埋骨之地

写SLASH时我叫王白先生

「盾铁」史蒂夫的棒球队(一发完)

调剂调剂,鸡血上头写了篇没营养的甜饼一发完。
我超喜欢棒球!希望这里面的术语部分不至于太难懂。
棒球运动里投手和捕手绝对是闪瞎狗眼的存在,他们自己也经常会称呼对方为自己的老公或老婆。
文章中有一点点玩笑意味的ALL铁及ALL寡,只是为了证明他们的受欢迎程度,并非实际意义的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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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的棒球队》


队伍松松垮垮地歪成斜排,他清着嗓子忐忑又快步走到最前面。
“呃,欢迎——”他环视着自己的队员。
并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这儿;他们三两交谈,或者在好奇地打量场地和手套,还有人好像在数自己的脚趾到底有几根。有一个看上去应该去橄榄球场的大个子比他说话声大得多了,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还有一个女人在修手指甲。一个孩子——最多是高中生——正用尽可能夸张的方式胡乱地秀着抛接球。还有一个该死的漂亮男人玩味地打量着他,在他尴尬停顿的时候冲他眨眨眼。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来打棒球的,史蒂夫绝望地想,但他还是努力把话说完:
“欢迎加入咆哮棒球队。”
那些人突然都瞧着他了,然后咆哮着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没有一个社区棒球队会叫做'咆哮棒球队'的,没有。”山姆做了一个种族灭绝般的手势,“你让我们听起来像某种监狱重刑犯组成的体育组织,用挥舞球棒来代替打爆脑袋。我们根本招不到人,然后也没有社区俱乐部愿意和我们比赛。上一次'山茶花毛线茶杯盖'光是看到比赛日程就弃权了。”
史蒂夫皱着眉。“好吧。非要换个名字也没有问题,但我觉得总比叫做茶杯盖要好些——”
“那不是关键。”他们的球队经理佩姬说道,“关键是,我们这群人除了你以外,根本没有人会打棒球。”
史蒂夫小声抗议:“你是会的。山姆打得也不错。”
佩姬瞪着他。“等等,史蒂夫,我以为你是个有原则的人,就像我。我不去任何不能正当穿着高跟鞋的地方。而他,”她指向山姆,“他根本不懂规则。”
“球打出去了就跑。”山姆自信满满地说。
“说得不错。”史蒂夫虚弱地说。


“那太难了,不能用一句话简单明了地解释吗?”
在史蒂夫奋力地普及棒球规则课的时候,巴基愤怒地敲打着桌板:“篮球和足球都有。'扔进筐里就得分','踢进球门就算赢',别急着反驳,我知道还有很多规则不能走步什么的持球什么的,我又不是傻瓜!但有一个基本的核心,核心不是吗?没有运动是复杂的。黑手党也只需要'干掉那个人'。棒球一定也有。”
“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是的,”史蒂夫扶额,“我想想,大概是'跑到本垒板就得分'?”
巴基站起来,他在场地上巡视:“好极了,这就明白多了。本垒板在哪儿?”
“就是那个带个尖角的方块,在你左边。不,别往上看,在地上。”
巴基不明所以地踩了踩地上的方块。“好极了。我已经在这儿了,这就得分了?”
“呃。得跑一圈。从一垒到二垒到三垒最后回本垒,这样转一圈才能得分。”
“瞧着吧,明白了。”巴基点点头,扬起下巴,一副“这么简单”的姿态。
“球打出去了就跑。”山姆自信满满地重复。
“一点也不错。”史蒂夫虚弱地说。

佩姬的高跟鞋在投手丘上踩出尖锐的洞,但球飞过来了,巴基挥棒击飞了它——“跑!”山姆大喝一声。巴基刚抬起腿,史蒂夫跟着大喊了一声“停!”他几乎倒栽葱地摔在土皮上。
“搞什么?!”他打小的死党不满大叫。
史蒂夫无辜地耸耸肩。“界外。”
巴基气冲冲地走过来,扛着球棒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哪是界?!”
“这。”
“我没踩!”
“没说你!是球!球打出界了!!”
“这还有界!!”巴基怒道,“再来!”

球第二次飞过来了,巴基挥棒击飞了它——“跑!”山姆大喝一声。巴基刚抬起腿,史蒂夫跟着大喊了一声“停!”他几乎倒栽葱地摔在土皮上。
“又搞什么?!”他打小的死党不满大叫。
史蒂夫无辜地耸耸肩。“接杀出局。”
“啥?!”
“在你跑上垒包前被对方接住就输了。”
“我呼你啊我看哈珀的比赛接住了还要传啊?!”
“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只看百佳球精选。”史蒂夫有气无力地说。

接下来也没什么区别。
第三次……
“出局。”
第四次……
“不不不停停停打不到球的话不能跑……”
第五次……
“不是要你一次性跑到本垒的……中间可以歇歇。”
第六次……
“不能歇在线上,得歇在垒包上,对,把这个线变成战线,把垒包想象成一个据点,这是要战略推进的……操终于明白了啊?”
第七次……
“没错,你队友不给力打不出去的话你得呆在那就不能动……”
巴基暴走了:“尼玛!老子想动就动!”
“……触杀出局。”

史蒂夫无奈地把手套拍在被折腾一天也没抵达本垒的兄弟背上,苦笑着说:“好吧,今天到这儿吧,晚饭我请你?”
“晚了,”巴基朝他歪了个眼风,“我约了多多。”
“好吧。”
“这运动跟下人力象棋似的,又费脑又费力。也就你这种人喜欢玩。”巴基耸耸肩,“太复杂了,又只有投手出风头,不适合钓妹子。你非要搞什么社区组织,我还以为会有啦啦队那种呢,打打篮球不好吗?”
“呃。”史蒂夫抓抓脑袋,“学会了就很好玩的。”
“你学会把妹的话也会发现那挺好玩的,”巴基说,“晚上派对来试试?你需要点正常的社交生活。”
“我有正常的社交生活。”史蒂夫抗拒道,“我几乎认识整个社区的人。”
“是啊,我看到你给老奶奶散球队传单了。你希望她能来干嘛?给你们洗臭袜子吗?”
“喂!我招到了球员。”
“大部分人是来看你笑话的。他们觉得加入一个'咆哮'的棒球队能在晚会上当作笑料谈资,让他们成为话题的中心。他们会取笑你为乐。你要不信就跟我来。”

好吧,也许巴基是对的。他们完全不会玩棒球,也不想要费心去记那些规则;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参加他的棒球队,他们甚至都没有啦啦队。隔壁的红骷髅篮球队就挺风生水起的,他们还办了个老年人转球班,一切都重在参与。
“关键在于包装,”一个被包围在中心的话题人物说道,“要是我,我就先招20个啦啦队妹子,编一首脍炙人口的热歌劲舞,歌词里一定要有'你咆哮着抽出大银枪'什么的——”
史蒂夫感到受了冒犯。他喜欢棒球,有没有啦啦队员是一回事(倒不是说有会不好),但事实上他更喜欢经理人一些;专业,稳重,富有见地,还能帮忙洗衣服和臭袜子。而且咆哮到底哪里不好?男人总得有点儿血性,这样才不至于让娘炮充斥21世纪。他怀揣着愤怒挤进人群,正好看到对方模仿啦啦队员的动作耸动屁股;人群们在跟着音乐起哄。老实说,这场景也挺令人想要咆哮的。

“嗨。”人群中那个恬不知耻的家伙朝他笑起来,他的屁股还尽量撅着——老天,形状太完美了。史蒂夫忘了自己本来的词,任由对方把他扯到中央:“给大家介绍,咆哮队长!”
“我不叫这个。”史蒂夫低声抗议。
“得了吧,整个训练中你一直在咆哮。”
“因为你们没有人记得住规则——”
“我记得住,甜心。但规则根本不是重点。”
史蒂夫感觉脑袋冒烟。球场是神圣的,他告诫自己,你没法把他按进本垒板里只留下他的屁股。屁股是由臀大肌组成的,他在球队时见多了好屁股,这绝不是最好的那个,可他还有该死的眼睛,这样的男人为什么留着小胡子也不违和,他的眼睫毛申请了专利没有?
“重点是什么?”他深呼吸着说。
“重点是Play,队长,”他笑着说,“游戏首先要有趣。”这时候音乐换了,人群集体在某种迷幻的灯光下开始疯狂的扭动。
史蒂夫受不了这个;有人开始在他身上乱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这位新队员看上去很满足,他的身体在音乐下恣意舒张,看上去充满诱惑。
“棒球运动是神圣的。”他说。他迫使自己开始想象打点率之类无聊的事。
那双大眼睛迷茫了一下。“难道爵士乐就不是吗?”
“向我确保你会严肃认真地对待这事。”史蒂夫气冲冲地转过身。他意识到斗嘴方面自己可能没有胜算。
“好的,队长。中学生级别还是奥运会级别?”
史蒂夫转头盯着他,直到对方舔了舔嘴唇。他们不知道是谁先逃开的眼;肯定不是我,史蒂夫在心里强调。
“这一点也不有趣。”
然后他强迫自己拔脚离开,心中有点儿不甘也有点解脱;他不知道在那种地方要干什么,但一定不是在对方扭动的时候站得笔直、然后咆哮着吵架之类的任何一种。他不会跳舞,所以离得远点总归不错;但转身走开时,他确信自己的耳朵还留在后面,被那个已经把他抛在脑后、转而和别的什么人调情的家伙发出的低哑笑声刺得直痛。

训练日那天,史蒂夫在推开更衣间的门前就听到了一阵疯狂的大笑。他捏着准备分发的《棒球规则教材》的手指紧得发白。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发现山姆正站在条凳上做某种滑稽的表演,而托尼——他叫做托尼、对、史蒂夫特意去查了报名表、在盯着他的照片的时候把自己的视线反复撕下来——赤着上身,正在示范某种完全错误的投球动作。球员们围着他们大笑。
史蒂夫虎着一张脸走进去;他把教学材料重重丢在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只有托尼还朝他做了个错误至极的投掷动作,史蒂夫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被他狠狠砸了一拳。“嗨,甜心队长。”
“是不是所有的事对你来说都只是乐子?”
他叉起腰,“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个投手,或者之类的。”
房间里最后一丝笑容也溜走了,史蒂夫痛恨自己。
“呃,”山姆打圆场,“今天我们练抛接球怎么样?”
“好极了。”托尼说,但他站着没动,史蒂夫也同样,直到那个年纪最小的彼得扔下书包抱怨被老师留堂之后,凑过来问他们:“你们是在比赛谁先转眼珠谁就输吗?”
“是的,”史蒂夫没好气地说,于是所有人一哄而散。
“没想到你还挺有幽默感。”托尼干巴巴地说。
“如果你不喜欢棒球,你可以不来。没必要浪费时间。”
“喂喂,你怎么能断定我喜不喜欢什么?我可喜欢了。球员们的身材都辣极了,击球的姿势也帅爆炸。我也喜欢男人满身臭汗和泥土的样子,我还喜欢看台上妹子们的短裙还有移动冰淇凌售货员蹭过来的大腿。”
史蒂夫苦笑。“橄榄球、高尔夫和网球也一样。”
“那可大不相同。”托尼严肃地说,“只有棒球是富含人生哲理的。它能够给我的人生历程和重大决策提供很多建议。”
“什么?”
“你以前是个球员吗?”托尼漫不经心地问,还没等史蒂夫回答,他就自顾自补充道,“不管你以前是什么,现在你都是个糟糕透顶的老师。我们他妈的又不是军队,也不打算去参加奥运会。明明外面就是草坪,谁他妈要坐着上课听你讲挥棒之后一共有几种出局方式?”
“可是这是世界上规则最为复杂的球类运动,”史蒂夫抱着胳膊不同意地说,他瞪得眼睛有点酸,但他还没有打算认输,“它的确非常复杂难懂。如果不讲清楚的话——”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难懂的动物,”托尼的额头已经几乎贴着他了,他的大眼睛不甘示弱地回瞪回来,那让史蒂夫几乎能看到他眼睛底下的血丝和黑眼圈,他需要运动——户外运动(他在心底强调,这就是我们为什么需要社区俱乐部的原因)“但显然还没有人因为每天的生活都过分复杂就当机了。”
“那是两回事——”
“一回事。我可以示范给你看,”托尼舔舔嘴唇,然后移开了视线。“算你赢了,队长。你现在赢得了可以目不转睛盯着我的权利。”他又笑起来,浑身闪亮亮地,边缘被太阳镀上一层美妙的金黄,他丢下史蒂夫,转头跑下那一大片黄色沙土覆盖的内野。

“全体集合!”托尼喊道,“同志们,我们要准备打一场比赛。”
“我们根本连规则都不知道。”巴基咕哝着,而托尼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的,”他肯定地说,“那跟泡妞的规则是一样的。”
“啥?”
“我们先分成两队。”托尼说道,然后他把娜塔莎拉到投手丘上。“先是娜塔莎队好了,谁愿意来扮演一下小娜的原配?”
居然没人敢举手。
“额,随意吧,你们理解成闺蜜、父母、死党、或者反正就是会反对其他人和她在一起的一切顽固派势力就可以了——还是你来好了,好博士。”他把满脸通红的班纳拽过来,按在捕手的位置上。“OK,这一对成了。支持他们的亲友团可以站在小娜身后了——只要7个最佳亲友就好。好极了,我们有了一支小娜队。”他带头鼓起掌来。
“你也真不怕被我弄死。”娜塔莎威胁地说。
“我在帮那个阴沉大块头呢,”托尼小声地说,把嘴角神秘兮兮地藏在接球手套里,“他搞得像是征兵,明天就要去阿富汗了一样。我可不记得有任何play是这么玩的。”
“你没听过他的事吗?”
“我可不喜欢听一个阴沉大块头的故事。”托尼说,“不过,如果他笑起来就另当别论了。”


史蒂夫目瞪口呆地看着托尼的棒球教学——或者说是棒球哲学;不得不说,看上去还卓有成效,至少他们没经过任何吵闹就分成了两组。
“好了,我们现在需要挑战者,”托尼拍拍手,“小娜队,你们的任务就是防止小娜和布鲁斯被拆散。你们要守卫公主。好了,挑战者们,你们要拆散这对国王指婚的包办婚姻,证明自己才是勇士。拿好武器!”他把球棒递过去,“好极了,巴恩斯中士,要来当第一个挑战者吗?这有点像比武招亲。你已经知道打了就跑了。”
“这儿,有四个垒包。”托尼说道,“基本上,人家妹子有个小团体,有每天都和现任来来往往抛接球的日常。你要横插一杠,那就得打破常规,没错吧?所以你要把她抛来的球打出去——就像让她发错短信,不按时回家吃饭,多看你一眼——瞧啊,多么日常。”
“怎么听着我都不像个好人。”巴基说道,但他还是站上了打击区。
“Ok,如果她允许了你这么做,你也躲过了她亲友们的盘问和监视——所以别让她的亲友团抢先接到球——你就上了一垒。嗯哼,我想已经可以牵牵小手或是约个会什么的了?”
娜塔莎耸了耸肩,“试试好了,”朝着班纳博士抛出一球。巴基立刻准确地击飞了它、尽量打向不那么容易被周围的人接着的位置。“跑!”山姆兴高采烈地说,这一次史蒂夫也没有阻拦;没有人顺利接到球,它一直滚到了外野的绿草批上才被拾起来,巴基轻松地站在了一垒的垒包上。“我猜这是可以约会的意思了?”他笑着说。这倒好理解多了。
托尼指了指第二个垒包。“你要是跑到了那儿,说不定还能做点接下来的别的什么。”
“托尼……”班纳在他脚边虚弱地说。
“好了,亲爱的,如果不想小娜被抢走,你也得想想办法,让她把注意力转回你身上,把球投到你这儿来。恋爱中要始终保持主动嘛。你可是占有主动权的人,有这么多人帮你,你还可以随时随地叫暂停,无论多少次地和她商量。”他抬起双手,朝史蒂夫挑起一边眉毛,“我说的可都是规则。”
“是的。”史蒂夫抿住唇角。他也开始觉得有意思了;虽然好像不太厚道。
“我也来,这把轮到我,”克林特跃跃欲试,拿着棒子到处乱挥,站上打击区,“要是我也站上一垒,是不是得我和巴基和塔莎三人约会?”
“想想你的人生,”托尼嫌弃道,“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总得有个办法。”
“呃。”史蒂夫咳嗽了一声,“那巴基要么就上了二垒、或者更前面,要么就出局了。”他尽可能正常地解释,但脸颊还是横过了一道红晕;所有人都笑起来。
“我的心脏挺不过这场游戏。”布鲁斯痛苦地说。
娜塔莎拧着眉瞧着他俩。“主动权在我手里,不是吗?我难道不能让他们都滚蛋?”
“当然可以。”托尼说,“就像你甩掉你的追求者那样,需要战术,一般来说,如果你得凭你和你男友情比金坚、默契无双让别人知难而退,或者借助你亲友的力量把骚扰者赶跑。”

他们玩得很尽兴,很快,娜特就掌握了让两名追求者出局的技术。“我完全明白了,我们换换吧,”她说,“我的指甲劈了。”
“再下去博士也要变身了。”有人好笑地指出。
“这才到二垒呢。”巴基不满地说。“我还不知道三垒和本垒会发生什么?”
“你可以下一轮试试,现在攻守交换,”托尼说,“不过我们队谁来当投手?”他环顾四周,“像娜特一样有魅力引起争夺战的恐怕只有我了。”他倒是完全不介意地站上了投手丘,像要拥抱太阳那样张开双臂。“来个人当我亲爱的另一半。”他环视四周,没人动。
史蒂夫叹了口气,从队伍里走出来。“我来吧,”他脸仍然红红的,走到捕手区蹲下摆好接球的姿势,“我当击球手对初学者太不公平了。”
“亲爱的,有你就太好啦。”托尼笑嘻嘻地说,巴基和克林特由于刚刚“挑战”了小娜队,这时候只好不情不愿地被分在托尼队亲友组的范畴内。“没人会来挑战的。谁要竞争你啊?”克林特对托尼说。
“你也太当真了吧,这就是个比赛规则!”托尼抬头可怜兮兮地环视,寻求一个给他面子的帮手,“布鲁斯,你得上场。”
“好吧,”他的好友无奈叹气,“别报什么希望,我运动不好。”

作为一个捕手,史蒂夫不得不说——托尼的球投得烂透了。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手、千奇百怪又毫无规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足球守门员,对着对家的吊射在东奔西跑。班纳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就获得了四坏球送上一垒的机会。他满脸摸不着头脑的“怎么回事?”
“因为这对情侣默契太差了。”娜塔莎翻着史蒂夫丢在一边的“棒球规则教学”解释,“他们根本不适合,也根本搞不清楚对方要什么,所以白送给你跟托尼约会的机会。”
“真是浅显易懂。”布鲁斯同情地说,他看着站在一边争吵的“情侣”,慢吞吞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史蒂夫气势汹汹地,他涉及到棒球的事就会变得焦躁又古板。“你要做什么之前能不能先看我?”他朝着自己的临时情侣——不——临时搭档吼道。
“我那是战术。”
“我会给你打手势!你只需要仔细看!”
“我才不要盯着你的裆部看——”托尼忍不住还是瞄了一眼,“大了不起吗?”
史蒂夫头顶冒烟。”谁让你看那个——而且我穿了护具!护具!”
“你是说护裆——老天啊,你怕我砸着你的蛋——”
“你要是有那个本事砸到就来砸看看啊——”
(注:棒球中投捕手约定暗号时,捕手由于是蹲着的,所以暗号一般都用手指,在两腿之间的区域比划,这样只有正面面对他的投手才能看到……。)

“我们还真是'咆哮'的球队啊。”罗迪说道,他满脸的不忍卒视。
娜塔莎说:“我以为男孩过了五年级就不再喜欢蛋和裆的话题了?”
“托尼只有三岁,”罗迪痛苦地说,“竞争他让我有种好像在犯罪的违和感。”
“没人要竞争他。”女人翻了个白眼,“你们不要入戏太深好不好?”
“好的。”罗迪平平地说,然后走上场,继续因为托尼投得太差——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是故意要气史蒂夫的——而根本没动就上了一垒,布鲁斯不情不愿地被挤去了二垒,站在他旁边的克林特恭喜他可以和托尼更进一步了,好博士满脸发白。“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立刻出局?”
克林特同情地说:“如果托尼一直投这么烂那么他就是故意出轨。他想甩掉史蒂夫,和他离婚。你们根本被他赖上了。”

第三位挑战者是高中生彼得,年轻人活力四射,焦躁不安,而且急着上垒……史蒂夫从捕手的角度打量着他蹦跳的双脚,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种不是滋味——停,罗杰斯。你的脑袋里正常的棒球规则跟着托尼的混账人生一起跑偏了。
“斯塔克先生!!”小孩儿挥着他瘦长的胳膊,“约会我能不能点个酥糖冰淇凌?”
“你想吃多少都可以,亲爱的。”
托尼调笑又宠爱地说道,接着仍然毫无章法地扔来一球,而彼得也毫无章法地乱挥。不过还好他挥了,史蒂夫冷酷地想,他拿出赛场上的专业态度,用一种毫不公平的体育精神、像开了四倍马达那样捡起托尼扔到铁护栏上的球,炮弹一样砸向站在二垒的克林特;但从托尼的角度来看,那简直就像是要照着他脸糊过来一样,嗷地叫了一声,当机立断地蹲倒;球呼啸着带着哨音从他头上飞过去,直直地砸进克林特的手套里,砸得他也跟着一屁股坐到地上。
“呃。”接到球的男人看了看手中的球,然后他把好像还在冒烟的手套轻拍在身边目瞪口呆的布鲁斯身上,“好了,我猜你终于可以出局了。”
班纳博士如释重负地离开赛场。罗迪茫然地问:“我怎么办?”也跑到了刚才的位置,然后克林特重蹈覆辙地再拍了他一下,“我猜你也可以解脱了。”
“额,虽然这个例子很蠢不过它其实是个战术叫做双杀。”托尼兴高采烈地说道。
“是啊,”巴基附和,“感觉好像是现任同时抓到了两个试图和你调情的案犯。史蒂夫在这方面挺有独占欲的。”

接着轮到的是索尔。他们显然都被挑起了玩游戏的兴致,而彼得在学校里玩过棒球,倒是对规则挺熟,脚下也快,没投两球就给他盗到了三垒。一群人严肃地分析着这代表着什么状况,山姆最为震惊:“没打到球也能偷跑?还带这样的?”
托尼奇怪地看着他。“你被拒绝了就死心了?也可以先下手为强嘛,你懂得,只要手脚够快——”
“我整个人的恋爱观都发生了奇怪的崩塌。”山姆说,“我再也不能直视这个游戏了。”
托尼只是笑,“别那么认真,像你说的,只是游戏,而且这才三垒,类似于一夜情——”
“老天,彼得还是未成年人!你让我以后怎么直视盗垒这个词?!”
“我越来越期待本垒了。”娜塔莎说。
“三垒石是睡过了,本垒得是什么?”
“和原配正面肛吧,我想。”
“哇哦,”罗迪也来兴致了,“规则是什么?怎么才算赢?”
“你瞧,要得分就要碰到那块板,叫做本垒板。”娜塔莎解释,“那块板就在史蒂夫屁股底下,他就跟老母鸡似的护着呢。”
“你的意思是,要去摸史蒂夫的屁股底下——”

“不不不,别动他屁股的主意,”托尼远远地叫,“有好几种办法呢!动动你们的大脑!”
“把正主引开,”有人兴致勃勃地提议,比如要他离开位置去接球什么的,就可以鸠占鹊巢了。”
“没错。是个办法。”托尼鼓励地说,“老爸老妈不在家才好约会嘛。”
“把球打到根本捡不回来的地方,他也没办法了。”
“说得有道理,这就像生米煮成熟饭——”
索尔轰隆隆地大笑:“把球打到捡不回来的地方!我喜欢这个方法!”他说着全力挥棒,重重一击。球接触到球棒表面整个变形,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巨响,高高腾空,猛地向湛蓝的天空中央飞去。
“卧槽。”人们集体地发出一声,看着那圆形的球体变成一个小点,在天空中消失不见。
“这该算什么?本垒打?”有人询问着,他们无聊地甚至开始翻阅史蒂夫丢在一旁的教材资料。索尔已经开始一边慢跑一边挥手庆祝自己的伟业了。
“不,他打太高了,”托尼眯着眼睛说。而几乎是同时,天空的中央多出了一个原路返回的黑点;彼得拔腿就向本垒冲过去,他要赶在史蒂夫接到球之前碰到本垒板就赢了。
人们全都鼓噪起来,眼睛牢牢地盯住史蒂夫的屁股——底下的那块板,“我跟在古罗马斗兽场里似的,”罗迪说,索尔原地打高又原地下落的球几乎和跑得飞快的彼得同时抵达史蒂夫的位置。
“他碰不到板子,”山姆叫道,“史蒂夫几乎是老母鸡坐在上面——”
克林特唯恐天下不乱,挥舞着拳头喊:“上啊彼得!把他撞开!托尼就归你了!”
只有班纳扶着眼睛,不敢眨眼:“我感觉好像看到了三流的家庭伦理剧……”
罗迪捂住了整张脸。

彼得撞了上去,他还挺了解规则,也对自己的力道挺自信的,“本垒冲撞”本来就是一种技巧,只要让对方露出一丝空隙,就足够碰到板子了。但这一次他像撞上了一道铁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整个人飞了出去,伴随着托尼一声中气十足的“——史蒂夫·罗杰斯!!!”
史蒂夫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彼得蹦起来,捡起他滚在一旁的头盔,开始捏他胳膊上的肌肉;然后托尼冲过来,上下拍打着孩子的全身。“你没事吧?嗯?你就跟刚撞上冰山的泰坦尼克号一样——克林特!你滚过来!”
自知理亏的教唆者乖乖过来了,以健身教练的专业水准拖住彼得仔细检查。
“老天,你在想什么?”托尼把炮口对准史蒂夫,“你就不能让开让这个皮小子得一分?本垒冲撞可是死过人的!!你是要教我们打球不是自己享受——”
“——托尼!”娜塔莎用一种十分危险的眼神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史蒂夫干干地站在原地。“抱歉。”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然后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托尼环视四周,不明就里。“怎么回事?我没说错。彼得要是一不小心就可能受伤——”
“还不是你撩的。”娜塔莎恨铁不成钢地说,而山姆只是摇了摇头。“搜搜新闻,斯塔克。”


托尼找他们的棒球队长找了一整天,最后在半夜的球场上找到他;史蒂夫在整理球场,把被托尼白天毫无章法投球所以踩得一团糟的投手丘重新堆好,把都是他们脚印的内野的泥土用推子推平。他在做这些活儿的时候哼歌,月光勾勒着他的肩膀。
“我以为能找到你正在痛哭流涕什么的呢。”小胡子男人说,“害我准备了一整个讲稿的安慰话,都派不上用场了。”
“谢谢?”史蒂夫说,“你来迟了,我哭过了。”
“那可真尴尬呀。”托尼说,他走了两步,又想了想,“你是想要我陪你还是我现在消失?”
“我可没想过你会是体贴型。”史蒂夫歪着脑袋说,又重新开始干活,“彼得没事吧?”
“好得要命。我请他吃了冰淇凌之后就更加全好了。那小子能进校队,是不是?”
“他能进任何一个运动项目的校队。”史蒂夫说,“不过我猜他对物理更感兴趣?不然他干嘛围着他的物理老师转呢。”
“我当你是在吃醋了。”托尼单方面地宣布,“你调查我。”
“嘿,那在你的报名表上写着呢。”
托尼脱掉了外套,“再来投几球吧?”
“你投得那么烂。”
“拜托,我只是个高中物理老师,”托尼耸耸肩,“如果我能投到大联盟的水准就不对了好吗。”他使劲朝着史蒂夫砸过来,这一次球干净利落没什么旋转,准确地飞进了手套里。“瞧啊。”他得意地说,“不过是个旋转加速度和抛物线的问题——”他的眼睛在月色下盈盈发亮。
“白天你怎么不这么投呢。”史蒂夫埋怨地说,但说完他突然明白过来了。
“拜托,我们是一个团队,不能只有你和我会玩棒球——得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这个游戏一个人两个人玩不了。如果他们能笑起来,我滑稽点也没问题。我的课上得不错吧?”
“非常棒。”史蒂夫真心实意地说。他把球轻巧地掷回去。
“其实我挺喜欢棒球。”托尼说,“不过一直找不到人玩。寄宿学校里玩过一阵子,但因为我跳级上了大学,你知道,周围就没有能和我一起打球的人了。后来——我也不是组建球队的料,一支还不行,你得保证有至少18个人吧,这样还能队内打打友谊赛,哇,那就是要始终保持一个18个人以上的团体关系。我不行,我对这事儿有点恐惧症。我很高兴你来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能——”他使劲一挥手,想着合适的辞藻,“——再也不能盯着一个人的裆看了呢。”
史蒂夫红着脸一阵尴尬的大笑。“你就是只能当投手的料,是吗?别的位置会要了你的命?”
“站在中央,万众瞩目,吸引粉丝也吸引仇恨,”他毫不在意地承认,“我一直都挺适合这个。大学我也打过一次代打,那是我最后一次正式比赛,”他回忆着,“那个捕手对我超级火大,结束后他把我按在墙角,让我跪舔他的屌来着。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打过球了。”他又朝着史蒂夫的下腹位置扔过去,笑得好看极了,“真高兴我今天又能玩起来,嗯,遇到混球是我运气不好,不是棒球的错。”
“我……很抱歉。”史蒂夫手足无措地说,这让对面的男人促狭地眯起了双眼。“你道什么歉?那又不是你——哦,或者说你也想这么干来着?”
“托尼!”史蒂夫恼怒地叫道,他把球砸进他扬起的手套里,发出重重的一声砰响。


“我在联盟里坐了两年冷板凳。”史蒂夫最后告诉他。他们气喘吁吁地躺在球场的泥土里,周围全是散落的硬球,他们身上全都至少有不止十处的淤青球印;棒球少年——青年或者中年就是该这么疯。“之前那次事故以后,他们留着我的名额已经算令人感激了。但我也一样很久没上场,只在企业队里打过两场代练。每一次有比赛的时候就拎上自己的装备一起上车,但却知道自己绝对不会上场……时间一长,我都忘了比赛应该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把手臂枕在脑袋下面,看着天上的月亮,“乔去世了,我很遗憾,但其实我该感激他。球队终于也趁着合同到期解约了我。”
“没试过自由转会吗?”
史蒂夫摇摇头。“没人会雇佣一个把自己对手撞成植物人的球手。”
“你不是故意的。”托尼小声说,“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啊。”史蒂夫同意,“我只是运气好一点,骨头没断在关键位置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请你原谅,”托尼说,“但我早些时间真不知道这个。后来我搜索了。”
“没事,”史蒂夫大度地说,“像你说的,都是人生哲理中的一环嘛。”托尼瞪着他。
“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我想打球。我很久没打球了,而弗瑞雇佣我做社区球队的队长,至少还可以随意打球。”
“和一群规则都不知道的家伙们一起?”
“彼得是个不错的对手,”史蒂夫说,“我不得不说,实际上他冲过来的时候——我很久没感觉到那种比赛的舒畅了。我那时候根本忘了自己在跟谁比赛。我只是想打,我生锈了。我应该像你说的那样让他得分的,可是——你知道。捕手都是鸡妈妈,对本垒板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以前没觉得。”托尼反驳说,“有段时间我以为他们对投手的屁股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史蒂夫沉默了一会,像在深沉地思考,然后他转头看向托尼。”以前没觉得过。”
托尼在他的目光下扭了扭。“现在开始觉得了?”
“嗯。”
“其实索尔不错,”托尼说,“肩膀有力。他大概能投出150公里以上的球。他的屁股也——”
史蒂夫哭笑不得:“托尼——”
“我其实不介意当啦啦队,或者经理人。我肯定不会帮你们洗衣服不过我会发明一个自动化洗晾一体机——”
“托尼。”史蒂夫打断了他,“不过老实说我没想到能那么轻松地看待它,我都快忘了打球的乐趣了,我知道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我也只会做这个,每天的训练、跑步、分析、研究、比赛,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规则是天经地义的东西,我从没试过换一种角度看它,就好像给它重新上了色,我从来不知道——”他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牵动嘴角,“我从不知道它可以那么有趣。”
“你笑啦!”托尼一个打挺坐起来,兜头盖脸的泥土簌簌下落,他抓住史蒂夫的衣领,“你笑啦!你笑啦你这个混蛋——你板了一个月的脸,老兄,我和他们打赌怎么才能让你笑起来,你竟然——”
“……所以才突然有这么多人加入我的球队吗?”史蒂夫晕晕乎乎地说,他被托尼揪着在地上滚,笑得像条电鳗。
“这只是社区服务,”托尼说,他翻身骑在史蒂夫的腰上,“我们是一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苦着脸在角落坐冷板凳。”
史蒂夫伸手握住他的髋骨,托尼的肌肉微微发颤,皮肤上是汗腻的热度。血液的脉动在夹紧腰部的腿根深处跳动着。
“我退役啦。”他轻轻地说,这一刻才觉得这句话真实的落进了身下的泥土里。
“是啊,从大联盟。”托尼肯定道,他动了动屁股,蹭到某个关键的部位,“但生活现在才要开始。”


史蒂夫笑起来。他握住了他的腰,感受他在自己手中颤抖。“所以,搭档?”
托尼朝他回以微笑。“为什么?因为你对我的屁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因为你喜欢站在中央,万众瞩目;而我恰好喜欢纵观全局,安排战术。天生一对?”
托尼嗤笑一声。“也许是因为你想要我只看着你一个人。”
“是啊,”他的捕手温柔地说,“被你发现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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