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之地

写SLASH时我叫王白先生

「盾铁」合理猜测 29

情人节快乐!!

29
彼得在卫星天顶的备用电梯里有个窝。是的,他就管它叫“窝”,有点像雨燕的那种;在那黑黢黢的悬崖上头给自己接了一整套乱七八糟的设备。“这儿没人会发现,”他从电缆底下掏出一袋薯片,“我们能绕过防火墙直接接入内网,也许我们能查查那些机器人从哪里来,但追踪同正子反应的话我需要机器人学家。正子什么的太烧脑了。在我看来它们长得都一样。”
史蒂夫接过他分享的受潮薯片:“你已经很厉害了。”彼得在虚拟键盘上忙碌得好像长了四条臂膀,而这些活计议员显然帮不上忙。还好他的队伍在扬言大选日会在全国直播揍他屁股之后、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真是疯狂,他知道那实际上没有几天了。在别人眼里——也许在施密特眼里就是彻底放弃的意思,说不定他们现在都在开香槟狂欢庆贺。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放任一个孩子独力对抗这一切。他们目前的状况就像是在管中窥豹,只见一斑;却隐隐得见那皮毛底下蕴藏的凶险。他觉自己其实知道那是什么。就像一个错位的答案,超越时光的界限横梗在喉腔,给了他一次重新挽回的机会。有些奇怪的是,虽然全不相像,他总能在彼得身上看见自己。
趁着男孩忙碌的时候,史蒂夫把这里上下左右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他攀上最高的天台,看到暸望塔的玻璃后面还有更长的一截通道被封闭起来了。“不允许通行?我看到有出入口。那儿原本是什么?”
“宇宙港,”彼得一刻不停地说,“你知道,所有星球都有那个,供飞船们入港登陆用的。”
“那为什么要封起来?”
“我们这儿要出门只有穿梭机,通过架桥通往主行星,我想你就是从那儿来的。要外接飞船的港口有什么用?他们可不会允许我们去盖亚或者奥罗拉或者什么其他地方度假。”彼得打了个哈欠,“不过,暸望塔上的风景相当不错。黎明的时候能看到群星在金色的边缘上闪烁。如果我们这儿也有恋人的十佳度假胜地的话,我要给这里投一票。但是你知道,很可惜这儿只有孩子,禁止早恋,他们上不来这儿。”
史蒂夫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如此空旷荒废的宇宙港他也是第一次见;但在那残破的金属边缘,星星像雨伞上的水珠,被旋转的伞柄着朝外抛开似的、落在漫着一层金边的深蓝色绸缎上。天快亮了。他又想起托尼,注意到他们已经失去联络十几个小时了;再发送了一遍暗码,仍然没有回应。
“我得回你们的总部基地一趟。我担心和我一起来的朋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当然没有问题,但不幸的是,今天没有穿梭机。他们下了港口封闭令。这不是什么稀罕事,一个月总要有两三回。但我倒是有办法——把你的通讯设备给我,也许我能反追踪那个信号;至少你能知道你的朋友在哪。”他凑近史蒂夫递给他的腕带,“哇哦,这个设计绝赞。不会被窃听也不会被监测到的典范。这是限量款吗?单向还是双向的?”
史蒂夫忍住笑。“是啊,限量款。银河独家个人定制。”他甚至不敢想托尼在上面花了多少心思。大概几分钟吧。但它刚好合适他的手腕;如果硬扯下来就会立刻烧断线路,本人却可以不费力地轻松取下。彼得激动得叽里呱啦大叫:“这里面早就设置好了反追踪的路径!!——他知道你会用这个找到他!”
“呃。”史蒂夫说。他觉得自己飘飘然地晕乎起来了。冷静,大兵。克林特也有一个呢。但他听到自己正暖洋洋的回答道:“是啊。我当然会找到他。”
“我迫不及待想见见你这位朋友了,他一定是个出色的超波工程师!如果我想要去盖亚念大学的话,他能给我开推荐信吗?”
“我猜可以?”史蒂夫说,他心虚地看着彼得将追踪信号投影到他面前横七竖八的屏幕上面。那儿出现了一个红点,后面显示出缩略的宇宙坐标。年轻的男孩抱住了胳膊,皱着眉头。
“他在干嘛?——或者说,他们在干嘛?跳八字舞吗?特殊的信号?SOS?还是打算在宇宙里拼猜字游戏?”
史蒂夫叹气:“你说话也像猜字游戏。”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说你看这儿。”彼得指给他看,“你的朋友不在我们的行星基地里;但也离得不远,远的话就收不到这个信号了。但是,你看这红点的移动方式。移动得非常快,所以我猜他们在飞船上。好了,我拿到了它记录的移动轨迹。读读看,——我是说,我可以把它图表化显示出来。”他忙着把那些数据变成图形,“但是要么就是他们的导航坏了;要么就是上帝打算给我们看宇宙版的麦田怪圈什么的。”
史蒂夫凑过来。但即使是他也看出了问题:没有飞船会在浩渺空旷的宇宙里做盘旋运动。他研究着那个,而彼得到处翻找他搁置许久的星图标尺。“这太有意思了,但是该死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画面不动了,单凭坐标我还不能分辨具体是什么位置,我得查查这个。投影上能看出什么吗?”
这时候史蒂夫发现了不对。那红点看上去正在接近某个固定的区域。那看上去像是个港口。“等等,彼得,这艘船好像正在靠近某个——”
一阵巨大的力道狠狠撞过来,他俩几乎同时被撞到悬空,又摔在狭小空间的所有尖角上。在能问出“怎么回事”之前,整个卫星的骨架都发出了一声凄厉歪曲的摩擦尖叫。他们所在的备用电梯被震得突然向下移动了几十公分,扯出了所有彼得精心连接的线缆,狭小的区域里一片火花爆裂。史蒂夫扳开了顶部的紧急出口,扯着彼得毫无形象地扒在电梯井壁上;就只在这一刻的功夫,他们原本立足的“窝”被猛地甩下了好几层楼。“我的秘密基地!”彼得绝望地叫道,史蒂夫拎着他的领口,将他从维修梯推上顶部的平台。
彼得的嘴里蹦出一连串儿古怪的感叹词和脏话。他们一上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被封锁住的瞭望塔的边缘,突然多出了一艘飞船。史蒂夫再三确认了这一点,因为他刚刚站在这儿欣赏风景的时候,被封锁废弃的宇宙港显然还完全是空的。
那艘船几乎是撞进港口,强行占据了一个泊位;它的脑袋有一半硬埋进了港口的建筑里头,船腹打开了桥接系统,四周在制造风压气囊,显然要强行登陆。“老天啊,他们要把主支撑架扯坏了,”彼得大叫,“这飞船发什么疯?”但他们接近不了,周围的气压警报响成一片,很快就要自动进行区域封锁。
彼得拽起史蒂夫,躲进旁边应急通道的门后。“我得去主控室那里,”他急急地说,“我们得做点什么?”
史蒂夫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艘飞船,船上的乘客正在陆续下来——先头的人们穿着A.I.M.那惹眼至极的连体服,那个也能当作太空作业服使用。“这是刚刚那艘船。”他突然说道,“这就是我们刚刚在找的那艘——”
彼得隔着掩体和门缝,在飞船和史蒂夫之间来回地看。“你是说,这个就是刚才星图上那个红点?”
“刚才我在电脑的构图上,看到它好像要撞到一个固定区域。然后这一切就发生了;不是巧合。”
“老天啊,如果这是真的,那你的朋友不就是在这艘船上?”彼得拧着眉,也看到了熟悉的养蜂人式黄色连体制服,“我不明白,干嘛要开着飞船撞自己的卫星?但是,等等,这艘船不是A.I.M.的型号。”
飞船上又下来了几个人;他们似乎抬下来一个担架,那几乎佐证了他的猜想,史蒂夫的心几乎坠进北冰洋里。那会是托尼吗?他有没有事?从还收得到那个信号来看,他们至少还没有毁掉那副手铐;但如果他还能正常活动或者没被什么糟糕的事态缠住,也不会不回复暗码信息。
“你去主控室,快,”议员推开年轻的小伙子,“这里交给我。”


机器人学家发出了虚弱但却轻快的哂笑。“哇哦。这可太精彩了,就像九局下半的绝地反击;我想鼓掌。”
“珍惜你剩下的九个指头吧,斯塔克。”
“我觉得你们可以在牢里成立一个象棋协会什么的。”托尼永远学不会什么叫住嘴,更何况眼前的景象的确——令人震惊。他们都猜错了,包括他自己。遇着强劲的对手总是能叫人血脉贲张,显然,沃伦在他的名单里了。
所有人一同看着舰桥前方的主幕,上面出现的景象十分简单,却令人相当费解:A.I.M.企业本部所属的居住卫星R-B1就在他们正前方的位置;在花费了数小时的航行时间之后,他们全副武装地带着两艘潜行舰来到了距离A.I.M.本部行星基地仅有一箭之隔的位置;这如果还不证明他们被人耍了,那么接下来那位沃伦的代理人的发言也足够印证了。他一本正经地站在环幕的前方,向他们介绍:“各位,欢迎来到我们的实验场。”
默多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介于他本身容易激动的特质,这简直像是某种预兆。“这还他妈的在我的基地里。”
“法人上说,你已经不再持有股权了,先生。”
“你他妈的忽悠了我们大半天,实际上只是绕着星系兜了个风然后回到了原地?”
“沃伦先生希望我们的目的地保持隐蔽。”代理人依然风度完美地解释道。
但默多克不这么想。他冲过去,用他座盘上的光束武器揍翻了那个家伙,操作着两侧的机械肢把他提到自己面前。“你在逗我,你说我要带我去沃伦的实验场,然后像玩捉迷藏一样费尽心思地来到这里——可这儿是我的地盘!我的行星!我的卫星!!你带我们在宇宙里像个白痴一样兜圈子,然后指着我的地盘说这是沃伦那个混账做实验的地方?!你把我当成了什——”
他粗粝的声线就在一瞬间消失了;像搁置久了的磁带被猛地被扯出了黑色的磁卷。所有人都惊呆了地一动不动,从托尼的角度,只能看到默多克背部的座席上陡然渗出了某种深色的痕迹。
“我没有把你当成什么,”飞船的广播频道里突然传出沃伦那副平淡无奇的嗓音,“而是你本来就是个白痴。拥有六倍的大脑只是让你的白痴程度放大了六倍。”

代理人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他的手掌中央的皮肤从两边分开,原本应该是骨骼的位置伸出一柄锋利的尖刀,这时候正随动作收回原位。默多克从他的悬浮座席上摔下来,如同某种新生的畸形胎儿,抽搐着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机器人。”他吞咽着口中的血沫,瞪大眼睛,用细小的指头指着面前凶手,“它是机器人……”他盯着自己胸前汩汩渗血的硕大伤口。“怎么、……可能?”又使劲地转过硕大的透露,用一种荒谬的、不敢置信的神情瞪着托尼。
“不是我,我跟你一样震惊。”机器人学家慢慢地抱着受伤的手臂站起来,以一种少有的严峻神情环顾着飞船的左右。“你做了什么,沃伦?我确定这东西没办法泄露。我把奥创毁了,也把铁人毁了——”
“你不是唯一一个发现情感电荷对正子径路造成影响的人,斯塔克。别那么自大,科学不是没有你就不能进步了。很显然,我也成功了。”
鲜血在默多克茫然无助的脑袋底下汇成一滩。他在自己的血泊中扭动着,不死心地呼喊着,“这不可能……这是我的……”那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怪物;他的手下都不敢上前。托尼有点同情地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可能有时候看起来也是这样的。通常人这时候会叫“救命”或者“帮帮我”,但他们不会。一种名为科学家的怪物。
“而你,你则是思维固化,默多克。你知道你损失了大把的地盘和渠道,为什么会以为你的老巢安然无损?”
大头怪尖叫起来。那声音像极了婴儿的哭泣;他还没至于死,那一刀的位置相当巧妙,那位机器人代理人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既不是残忍,也不是怜悯。默多克的护卫终于记起自己的职责,他们冲上去和机器人进行搏斗——那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们抢过主控板想要手动操作,才发现那些操作界面都被锁死了。飞船仍然在沿着设置好的轨道不疾不徐地绕行,从上空俯视着这座人居卫星。
“好了,让我们开始参观吧。”沃伦说道,托尼从他平稳的声音里听出了某种极尽炫耀的压抑情绪。他可能就会这样让默多克看着这一切死去;然后就会轮到我了。托尼意识到这一点:为了保证他的成果的独一性,他不会放托尼活着离开;从他的代理人是个机器人来看,也许这艘船早已被设定成自毁模式。
一个机会,托尼想,如果这个猜测合理,那么沃伦本人就不在飞船上,只是通过机器人在操控通讯频率。出其不意,他得试试棋行险招。除了机器人学家,其他人一般不会在意到这个。
“飞船!启动生命优先权命令4451,”他突然对着舱壁喊道,“本船乘客正在面临生命危险,我需要泊入拥有急救设施的最近港口!超驰其他一切远程操纵命令和预设命令,第一法则优先电位!”
周围有一霎那的静止;这份沉寂对于托尼来说简直有如一个世纪般漫长。取代了沃伦令人惊讶的沉默,飞船里响起了优雅安慰的电子合成音。
「飞船收到。检测到乘客出现严重生命危险。响应生命优先权命令4451,匹配最近港口,即将进行强制停泊,请各位乘客注意冲击和防护。」
所有人都惊奇地看到飞船进入了自动驾驶状态、周围亮起了生命黄灯;连克林特都忍不住骂了一声,但他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操!我勒个去,我都忘了还有这个——有你的啊,铁罐!”
托尼汗涔涔的脸上露出笑容。“大多数人都会忘记飞船本身也是机器人,因为它是被动触发的。很多人恐怕已经忘了宇宙飞行的危险性,我们当然会预设能够在关键时刻启动自主判断的机器人。”
他赌赢了。沃伦的技术就算已经完善到他改造完他能够拥有的所有五级以上的机器人,也不会记得要改造飞船,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盲点。托尼想要做个夸张的庆贺动作,但他抽痛的肩膀无法完成。黄灯闪烁着防冲击的倒计时:他们一头栽进面前的居住卫星R-B1封闭的宇宙港里。


史蒂夫抓紧一个垃圾桶盖,在紊乱不堪的气流中间跌跌撞撞地接近飞船。他冲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些惯常趾高气扬的家伙们只是在四散奔逃。他接近并举起双手表示没有威胁,对方也显然并没有那种精力来跟他缠斗。有人以为他是这里的负责人,朝他吼叫着最近的医疗设施在什么位置。
他抱着最坏的打算靠近看到担架上鲜血淋漓——老天——默多克。那甚至看不出来他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史蒂夫替他们指了电梯的方位,又拽住剩下的一个空着手的人。“发生了什么?!”
“把这片区域封死!”那个人隔着他的黄色头罩朝他吼回来。
“怎么回事?”
“船上有个会杀人的机器人!!”
史蒂夫扔下他,顶着狂乱的气流跑上已经变形歪曲的瞭望台。他甚至没有费心去问他们有没有带上一个矮个子的、有着漂亮眼睛的天才学者,他叫做安东尼·斯塔克。他们不会带上他;更何况如果杀人的是机器人,那么身为机器人学家的他就一定会留到最后。他是个像极了机器人的好人,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史蒂夫能为了这个在不穿防护服的情况下越过减压气囊。气压朝真空中泄露,他顾不得危险爬进飞船,气阀的舱门也已经开始变形失控,飞船里一堆东西朝他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而在控制室的尽头,克林特正戴着某种非常碍事的东西在和某个人搏斗,那让他处于下风;托尼在后面,他有一边的手臂显然不太对劲,这让他没法穿上防护服。但是老天。他没事,他还活着。
史蒂夫冲过去,他先帮了克林特的忙,飞起一脚将几乎要赢了的家伙踹翻在地——老天,这就是那个机器人,他一边的胳膊完全变成了武器,刀尖上甚至还沾有鲜血。克林特扑了过来,几乎用浑身的重量压住那只手臂,而史蒂夫狠狠地揍了对方的头部,显然对于仿生人来说,这招同样管用。托尼终于单手弄开了克林特的束枷,他们立刻物尽其用地将它扣在那个机器人身上;它起到了作用,他的手臂武器立刻无法使用了。
就这片刻的功夫,飞船的船体摇晃起来,它和港口的桥接显然岌岌可危;克林特吼着:“快走!”并且当先一步冲过去,借由他可以短期在真空活动的特性、以及鹰型机器人在气流中也能够轻松保持平衡的优势,迅速准确地系好固定缆绳。史蒂夫抱起托尼,给他不能动的那一边手臂套上防护服,扣上封闭扣。机器人学家浑身都被汗湿了,几乎虚脱地靠在他的肩上,却还轻轻地笑。“老天。我见到了你。告诉我不在做梦。”
“他弄坏了你的手吗?!”
“没,这差不多是我自己弄坏的。”托尼说,史蒂夫抓着他跃出连接舱门,几乎单手抓着缆绳滑下去;克林特拉住他们,三个人一起滚进几乎快要坍塌的瞭望台里;但气压几乎让他们找不到方向。这时候传来了熟悉的喊声,彼得把自己绑在紧急通道的一端,顺着风势朝他们掷来粗重的电缆的另一头。史蒂夫抓住了它,和鹰眼一前一后,几乎夹着托尼,像某种攀岩运动一样被彼得拉扯着拽进通道内部。小伙子整张脸都憋得发紫,用上了全身力气,这时候跌在最远的角落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在他们滚进安全区域的一瞬间,这一地区的隔离闸就彻底封闭住了。
“你怎么没走?”史蒂夫竟然还有力气冲他吼,“我不是让你——”
“我去了、去了,所有的,还有其他人也在,”彼得喘着,往外面蹦词儿,“他们要封了整个上层我必须、那些养蜂人们跑下来说你还在上面。他们还带着我们一身是血的老板。”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万一你也一身是血却没有人抬你呢?我不能放着你不管。”
克林特瞪着史蒂夫。“你太严格了。你又不是这孩子的老爸而且他刚刚救了我们。”
史蒂夫别开脸。“我只是觉得他很莽撞。但你说的对,”他看了看彼得,“谢谢你救了我们,彼得。但我不会为我刚刚吼你感到抱歉。”
托尼在闷闷地笑,他挥着那只完好的手示意史蒂夫帮他解下头罩。“老天。这是真的史蒂夫,我没在做梦,”他环视了一下周围,最后把视线定格在议员方正的脸上。“基督啊,”他轻轻地说,他们的视线就好像生在对方的眼里,纠缠着吻到了一起。
“不是什么大事。”克林特对目瞪口呆的男孩说,“你吻过谁吗?”
“呃……呃。没有。我应该吻谁吗?”
“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克林特说完就毫不留情地走过去,“停下,爱情鸟。你们已经对我免疫了而且你们会有时间慢慢做这事。现在,停止不必要的唾液交换,让我把托尼的胳膊接回去。”
史蒂夫看上去很恼火,但托尼显得很高兴,他疼得厉害,但眼睛却亮亮的,就好像刚才那一切糟糕透顶的事情都像是一场精彩的过关游戏。“好吧,言归正传,严肃先生。这里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彼得发现的比我多,”史蒂夫说,“但我有个糟糕但合理的猜测。”
“我也有。但很不幸那是沃伦告诉我的,他也有那种该死的反派情结,非得找些信徒们宣讲彰显他那伟大的成就。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把飞船硬撞进港口。不过通常情况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害,如果港口不是刚好封起来的话。”托尼勉强起身,“虽然坏消息是这事还远远没完,但是好消息是,至少我们都没事。”然后他痛呼了一声;克林特把他的胳膊兑了回去。
“你管这个叫没事?”
“比起默多克,我觉得我幸运多了,至少身上还没有带一个窟窿。”
史蒂夫脸颊和胸口都一齐鼓了起来。“默多克到底怎么了?那是谁干的?”
“说来话长。但总之,是一个机器人干的。”
“机器人?”彼得插嘴,“是我的错觉吗?是不是所有的谜底都跟机器人有关?”
史蒂夫盯着他。“你的手臂也是机器人干的吗?”
“不是,那是我自己——”
“那是我干的。”克林特面无表情地说,“别瞒了,托尼。他早晚会知道的。老天,我反胃了一路。我觉得我做不到但我真的做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还会做什么。等离开这鬼地方我尽量和你们保持距离。”
“等等,克林特,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得了吧我可不觉得贾维斯的例子叫不会有事!”
史蒂夫的眼睛倏然变得危险,他一把扯住了托尼——抓住的正是那只断了骨头的手,疼得机器人学家几乎一个趔趄。“老天!你——还没有删掉那段径路?我以为——你甚至为此杀了他——为什么你学不会教训?!”
托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虹膜上难以抑制地泛起一层水汽:“操——我删不掉!那就在我脑子里!!你除非格式化我的大脑否则它们永永远远就会在那里是的我过目不忘!!真抱歉我杀了你爱的机器人因为我不如你那么爱它?但你可以停止再像个怨妇一样为了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地责备我!”
“上帝啊你根本不懂这个的严重性!如果你能放弃认为自己能够控制一切的那种自大,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四周陡然安静下来。史蒂夫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感到喉头被猛坠了一块石头,而托尼只是以一种古怪的表情苦笑着看着他。
“……不会发生?”他轻轻地说,“你是说,如果我那时候不拷贝奥创的正子径路,现在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不。
史蒂夫知道答案是否定的;无论如何这一切都会发生。他才是再清楚不过的那个人。他只是内心里还藏有某种难以启齿的奢望,某种无处言说的愤怒,某种并不光明正大的怨愆;他揭开谜底后发现自己恨和爱的是同一个人,那些感情就像滤过清水的一层油,只是虚无地悬浮在那里。
在近乎崩溃的静默中,彼得的手机铃声突然大作。他接了电话,里面传来一个上帝喻示一般的声音,那让他跳起来,踮着脚尖,像接受启示一般弯着腰听着。等他直起腰来,他的神情看上去就像是救世主。
“先生们,我不太明白你们在争吵什么,发生了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彼得大声说,“但至少我这里的机器人问题应该跟奥创没什么关系。我能查到的最早的替换发生在阿尔法三的事件之前。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奥创的话。”
男孩郑重宣布:“另外,现在。我需要你们看上去友善点,装作是我的同事,做好准备和我一起下楼。梅姨来接我了。如果她知道我在干什么一定会杀了我。”


通往居住区的道路一团混乱。刚才的动静不啻于一场小型地震,显然造成了主城区断电,人们都挤出了房门,孩子们哇哇大哭。一位英勇的女士居然在这样的条件下驾车突破重重关卡来到中央控制区底下,手里还提着刚出炉的热馅饼。“彼得!!”她趿着高跟鞋的前端一路小跑,“老天啊你在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城里一团糟我怕你回不去就开车来了——这些是什么人?”
但她看到托尼,就完全转移了注意力。“上帝啊,亲爱的,你受伤了!!”女人把托尼拉上副驾驶,“上面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我们这儿也是,天顶上很多隔离板砸下来,好多人都受了伤,今晚社区医院爆满。不过别担心,家里还有些备用药。你们坐稳了!我说你们根本不能想象城里成了什么样。混账小子,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整个天顶都在晃!社区医院显然这时候派不上用场。你骨折了吗,亲爱的?”
托尼拿出他惯常的甜蜜笑容堆在脸上,小心地藏起手指:“您真太好心了,女士。叫我托尼。”
“吃个馅饼,亲爱的。彼得,别只顾自己,给大家分分。天知道这怪日子要到什么时候,能吃的时候就尽量多吃。”
他们的车飙过绿化带的草皮,许多夫妻牵着或者抱着孩子走在路上,托尼倏地拉住了车门,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贴在挡风玻璃上。“——机器人。”
彼得和史蒂夫全部紧张起来。“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能开慢点吗,女士?”托尼说,然后他仔细地又打量了一遍,皱起眉头,“老天,操,怎么回事?……但那也不对,”他猛地望向史蒂夫,然后硬生生地把视线拗向彼得,“你之前说什么来着,机器人问题?替换?你知道有机器人混在你们中间?从奥创之前?”
彼得点点头。在托尼放过他后,一脸震惊欣喜地望向史蒂夫求证。“他是个机器人学家!”
议员抿了抿嘴。“显而易见。”他咕哝着。
“但你之前说有个超波专家?”
“那也是他。”
“就是他做了那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腕带发信器?”
“……没错。”
“学霸!!!”彼得按着胸口用一种咏叹调的方式叫道。
史蒂夫疲惫地揉着眼角。他发现自己生气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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