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之地

写SLASH时我叫王白先生

「盾铁」合理猜测 28

感觉像是写推理写到了解密篇……然而这不是推理啊!摔!

28
斯塔克是对的。
斯塔克总是对的,而当事人也擅长夸耀这一点;他幼年时期作为天才儿童被送去参加各种机器人比赛时,连当时的机器人权威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看法和观点,而面对询问获奖感言的记者,这位自负得实至名归的天才却兴趣缺缺地说道:老实说,我还从没有没有拿过第二名呢。
他好像总是赢得很容易,没有人在意到他做决定和判断的过程,毕竟在别人那儿需要花上几天的犹豫,在他的大脑里可能只要走几秒钟的来回。但在旁观者眼里看来,他的决定和判断快得就像是一拍脑袋的冲动使然,充满了主观、任性、自大和不负责任。纵使是天才也很难解释这个,所以通常选择不解释。时间会证明他是对的,在绝大多数时候。
所以这一次,关于沃伦的判断他也会完全正确;至少托尼在搭乘上他所提供的飞船时,的确在祈祷一个正确的答案。我竟然要动用祈祷,他嘲笑自己说,说老实话,他没有过分的善心去在意默多克实际上在这场博弈中会遭受什么样的下场,但他确信让史蒂夫过早接触到沃伦是不明智的。不过,如果他有着能够开发七级智能的专业度,那么那两行正子串显然会给他较大的震慑。如果他还没有彻底地掌握这门技术,他就会担忧默多克抢先一步;如果他已经基本(但愿不是完全)掌握了,那么他就会想要和他的老对头一较高下。
果不其然。沃伦的代理人以一种几乎谦卑的姿态邀请默多克和托尼乘上他的穿梭艇,摆出一种令默多克都感到满意的诚恳姿态表示愿意关于那些市场份额、通货渠道以及所有被“代管”的领地进行商谈。他还发来了一段视频表示这是一场误会。“我很高兴看到你取得了突破,老朋友。”沃伦在他代理人所提供的电脑里还是那样平淡无波地说道,“但我这里也有一些有趣的——更有创造性的——进展。介于我们都在受到通缉,我想你不介意来我的试验场亲自看看。相比我们将要取得的突破性成就,你会发现目前为止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如果可以做到,默多克现在一定已经变绿了;然而他只能够第一千零一次的涨红六倍大脑,以六倍的愤怒破口大骂:“他妈的如果像你说的都是沧海一粟,你干嘛要趁机统统占去?你这个伪君子、混账、贪得无厌的小人!!”托尼好笑地看着他,感觉默多克像是对着一面镜子在骂自己。但那家伙立刻贴紧了托尼,带着他的口涎危险地凑近过来:“我不可能两手空空去见沃伦。在我们出发前,你必须给我调整好——至少一台机器人。”
托尼无可无不可地摊开双手。“我说过,我们目标一致。不过,既然时间紧迫——那么你不能指望我不碰电脑和AI就全写下来。那少说要不吃不喝写上一个星期吧。”
默多克显然全身心都在胜过沃伦上了。他暴躁地问:“你还要什么?”
“你要修改的机器人必须是至少五级以上的智能机器人。五级以下的没有办法容纳这样的正子串数据量。另外,我觉得最好不是自主智能机器人,而是认主的从属机器人,否则它很可能转头就因为你对人类的危害过大而把你给杀了。”托尼事不关己地说,“我觉得最好也不要是七级智能,它们太聪明了,能力也过分强大,而对于聪明的猛兽解开镣铐,你很清楚下场是什么。奥创还不是七级,就已经搅得翻天覆地了。而且基于这段径路串是从他那儿直接抄来的,我可不能保证没有什么负面效应什么的——你瞧,正规来说,应该至少做些风险测试,我猜我们也没那个时间了,是不是?”
默多克把他扔进房间,调拨了三名机器人学家以及一台正子串设计AI进行协助,再找了两个人专门负责拿枪抵着他的脑门。“别耍花样,斯塔克。”
托尼举起双手,示意他解除掉现有的限制动作的镣铐。“我理解。另外,我其实也很好奇。我还没试过还原它。”他叫出辅助AI,稍微活动了一下修长峻拔的十指,然后将双手平举到面前,“电脑。给我基础正子图。”正子点与径路线立刻在他掌心下方蔓延展开,像浩渺星空宇宙正在他双手之间开始构建。接下来的操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径路移动折叠后的声响像一首乐章,另外三名机器人学家惊讶地扯下了自己的黄色连体衣的头套,大张着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双手飞舞建筑正子宇宙,那场面近乎虔诚:弹指过处,几乎不需要任何计算和验证的时间,那些被疏通的正子点一个个接连亮起,像夜空中的一盏盏星。如果宇宙有原初的一刻,想必这正是创世的图景。
“……上帝啊。”
有人念叨了一句。不知什么时候,卫兵们也缓缓放下了枪;机器人学家们慌忙地打开自己的终端,像勤快的学生那样飞快地记录个不停。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监督或者验算什么——光是跟上速度就几乎精疲力尽了。和通常就任于政府部门、大学讲堂和科研机构的其他机器人学家不同,斯塔克自从年轻时的绑架事故以来就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就像得了某种人类恐慌症一样,变得好像只愿意和机器人们来往,所以人们才把这个不合群的家伙给踢到人类和机器人的中立地带,让他在某种程度上担任双方的关卡、屏障和沟通桥梁。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监督者”的真正意义:那就是除了他以外,恐怕难有人真正地拥有监督如此媲美人脑的、复杂思维逻辑回路的资格。
“您是怎么做到的?”一位机器人学家问道,他不自觉地用上了敬称,以一种敬佩、钦慕乃至于畏惧的姿态小心翼翼地瞧着他。托尼摇摇头,只是退后一步,站到房间正中,欣赏着湛蓝星辰般点线连缀并包裹着它们的正子圈图。“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看见了什么?逻辑链、正子圈、径路表?就像教科书上写的那样?那就像如果有人问你爱是什么,你回答多巴胺、内啡肽和后叶加压素一样吧?”


“嘿!那位先生!”
史蒂夫顿住脚步,看向声音的来源——喊他的是坐在高爬架顶上的男孩。他出声之后立刻倒钩着双腿反挂下来,前胸瘦伶伶地磕在横杆上,撞得铁架子宕地一声。那高难度动作激起了史蒂夫不满的皱眉,以及周围儿童们的一片叫好。
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漫上心头,也许是因为这里几乎只有孩子。他们全部都是A.I.M.职工的子女;可能父母都在基地和舰船上工作。
“从没有见过你,先生。你是新来的吗?”
那个倒挂着张开双手的孩子打量他,他身形快要长开了,四肢被扯得精瘦,看上去就像是这个小小国度里唯一的男子汉。于是潜入者开口发问:“我在找人。有人认识姓克劳利的一家吗?”
“克劳利!他们住在前面拐角那栋的六楼。 ”那孩子干脆地拱起上身指出一个方向,“这儿每个人都互相认识。”他的身子做起这个动作来毫无难度,这倒让军人出身的议员另眼相看。
“这里很小。”史蒂夫点头,人人都互相熟稔,孩子们也缺乏防范意识。虽然物资充裕但却平乏狭窄的生活空间,这些孩子们被圈养在这里,恐怕成年后也会直接成为A.I.M.的一员。
“我可以带你去,”那皮小子仔细地打量着史蒂夫,又点了点头,“但现在应该没人在家。”
“克劳利夫人呢?”
“大人们白天不在。哦,艾拉倒是放学了。”他伸手向前方一指。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背着硕大的书包,慢慢地沿着路垭走过来。
“艾拉!你家来客人了!”孩子们都喊起来,史蒂夫确信问路是个坏主意。他们搞得这件事就像是过节一样。史蒂夫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对着小女孩说:“嘿,艾拉。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叫史蒂夫。他让我来看看你、还有你妈妈。”
小姑娘怯生生地望着他。“我爸爸没提过你要来。”
“呃,他大概没来得及。”史蒂夫有点尴尬地挠头,“他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没有办法提前给你打电话。但他让我转告,他很想你们。”
“好吧,告诉他我也很想他?”小姑娘歪着头说,“虽然他早上才离开、而且我相信再等一会儿他就要下班了?”

——那不可能。克劳利肯定不在这里、默多克也不会放心让他重新“上班”。他那么想念他的女儿以至于一再叮嘱、史蒂夫知道那不可能是假的。那么是谁?谁在冒充约翰·克劳利?他甚至不是一个名人或者重要角色。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
议员希望他把脸上的震惊咽下去了,他问女孩儿:“你爸爸经常出差,不是吗?他总是不在家。”
“以前是。但他说他换工作啦。这些天他都按时回来,总给我带各种糖果,也不再让我做那些奇怪的算式。”她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我真喜欢现在的他。”

史蒂夫怀揣着一肚子惊人的疑问,继续在这座人居卫星上进行调查。为什么会是克劳利?他们不想要告诉他的家人他被捕的事实?那说不通。A.I.M.又不是某种体贴的慈善机构。


“嗨。等等,先生,等等!我是说,”有人在后面喊他,脚步轻快地追上来,“议员。罗杰斯先生。”这称呼可把史蒂夫吓了一跳;他以为在这里没人会认识他。转身的时候,来人已经三两下跳到他面前——就是公园里叫住他的那个皮小子——孩子中最瘦高的、像是硬被拉长的那个。凑近了看,才发现他有一张过早脱出稚气的漂亮的脸。“现在就要走了吗?”那小子喊道,有点局促地挺高身板让自己不显得矮人一头,叫他'罗杰斯先生',眼睛里闪过一丝确认的狡黠。他有点像托尼,史蒂夫不着调地想,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在叫我?”
“当然,这儿没别人了,先生。我刚刚偷听到了你和艾拉的谈话,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但是当时有人在朝我发射,你知道,番茄炸弹。那个如果进了头发就特别难洗一直都会有一股汉堡的味儿。”他笑得明眼白牙,到处亮堂堂的,“老天啊,我等你好久了。你来了就说明我是对的。”
“等了好久了?”史蒂夫皱眉,“我不确定我懂了你的意思。你知道我要来?”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会和我一样察觉到哪里不对。只要有一个变量,就像一根指头,肥皂泡就会破掉。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啊哈!我要的变量来了。”
他比托尼更无厘头——或者平方,史蒂夫失笑,“你怎么会认识我?”这里当然不可能收得到未经审核的节目,而史蒂夫觉得他们不可能播放默多克被逮捕的画面。
“是啊,也许是因为我在修卫星超波接收器的时候给自己接了一个广域频道?老实说吧,我本来想看的是成人频道。但是,谁知道呢,我正好看到了你拯救阿尔法三的全程报道。显然,当英雄比看黄片要刺激多了。”
史蒂夫满脸尴尬地咳嗽着,不知道应该先觉得哪边更尴尬。“你——会修卫星超波接收器?”
“嘿!我假设那是不相信我的意思。别看我这样,我是个生物机械和超波构建工程师。我已经通过了考试,如果你再不来我就要被分配到舰上工作了。他们给了我实习证。”
“那很了不起,”史蒂夫打量着他,“你多大了?”
“这会是一个问题吗?反正是这儿年轻人里最大的了。”
“好吧,男子汉。告诉我你觉得哪儿不对?”
“不该回来的人回来了。”大男孩说,“我认得克劳利先生,并且我在报道的名单里查到他被逮捕了。他不会出现在这儿,还过着朝九晚五的正常生活。这不大对。不过更不对的是——回来的不止他一个。当我父母还负责舰上工作的时候,经常一整年只能回一趟家。他们现在居然能每天按时上下班?我不知道A.I.M.的福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你父母——”
“我的父母去世了。”他平平地说,夸张地使劲耸了下肩。“我是姨母带大的,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很遗憾。”史蒂夫说,“你知道有哪些'突然多出来'的人吗?我需要一份名单。”
“噢,我也许能给你更多,比如他们都有些什么共性。我不是第一天开始调查这件事了。”
“听着,这很危险,孩子。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我建议你回家去,和姨母呆在一起。”
“我当然知道这很危险,先生。”大男孩的面容变得严肃,他双手环抱,挺直背脊。“如果我不知道的话我就会当面去朝他们大叫'你们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了。我的姨母笨手笨脚的,不是照顾人的料;她不懂机械生物技术也不懂超波频段什么的,连烤面包也不太做得好。但她把我拉扯这么大了,现在我能做到这些。那么我就得去做,是不是?”
史蒂夫知道他说得对极了。他拍上那瘦伶伶的肩。“好小子。你叫什么?”
“彼——”
“彼得!你跑哪里去啦!”有个漂亮的中年女人打断他们的谈话、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又狐疑地看了看史蒂夫,目光里埋藏着不信任,“您是哪位,先生?”
彼得跺了跺脚,朝史蒂夫递了眼色后跑向女人,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只是工作上出了点问题,”他大声说,“我不是小孩子啦,梅姨,我已经在实习期了,晚上得去中央控制区值班,你知道,气象系统和天顶闭合出了问题——”
“吃了晚饭再去也不迟,”她絮叨地呢喃道,史蒂夫借着路灯黯淡的微光,看见她微微颤抖着的身子倚向男孩,把他变成了大人。


史蒂夫再尝试了一遍,他发出去的信号全部石沉大海,联络不上克林特和托尼。虽然有可能只是进入了某个信号遮蔽的区域,但史蒂夫没法不感到担心。最糟的是,正像那个叫彼得的孩子所说,这颗卫星显然不太对劲。一个几乎满是孩子和女人的居住区,晚上也未免过分安静了;这种安静让他想到自己幼年时,在地球上收管所的情景——到点休息,按时执行。直到在布鲁克林-4和巴基一起疯玩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些大人制定的规则对孩子来说都是扯淡。他俩伙同其他几个孩子在仓库里玩了一整夜的士兵大战,家长们则在街上到处找他们。萨拉急得几乎敲开了每一家的门,然而巴恩斯先生却只是大笑:“没事!饿了他们就会回来的。”
的确如此。但回来之后,他们中几乎每个人都被家长一顿好揍,最轻的也被罚在墙角站了整天;唯有带头策划的史蒂夫甚至没有收到一句过分的责难,萨拉似乎觉得他回来就是某种不得了的恩赐了。巴基因此一个礼拜没有和史蒂夫说话,似乎是觉得他没能“同甘共苦”,不够兄弟。

人居卫星的中央控制区相当明显,有一根巨大的“天梯”直连顶层,方便前往外港和开阖天顶。在那等了没多久,彼得就出现了,他换了工作服,猫着腰轻快地跑过来。“谢天谢地。你还没走,”年轻人舒了口气,“要是放跑了你我得后悔一辈子。而且不夸张地说你也得后悔一辈子,候选人先生。这里怪得就像哈哈镜屋。”
“你姨母那儿——”
“她只是担心过度。我猜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她不想连累我。毕竟我好好干的话再一段时间就能调离这里了。”彼得领着史蒂夫走进控制区的工作通道,一面解释,“但我确定有不好的事正在这儿发生,有人在搞大事。”
“你有证据吗?”
“我的感觉算不算证据?好吧,太主观了?我也觉得,所以我黑进了内网。你知道,我是学这个的,超波,超光,超距传输。他们最近不知怎么的突然大量需要这方面的人,原本这个岗位上的人调走了,所以我也就拿到了实习证。总得有人来维修系统吧,可能我一不小心维修得深了点。”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细瘦的胳膊划过史蒂夫眼前,“你知道,就算是超波传输也需要基站。最近处理器老是过载。我换了个新的缆线,还是过载。我查了所有的记录,我们所有的生物机械加起来的正子交换数据也不足以导致它如此频繁地过载。这颗卫星投入使用以来它就从没过载过,除非我们在短期内一下子拥有了大量使用正子逻辑的机械生物。但这是人居卫星。换句话说,本来是,或者我以为是。”
史蒂夫老实说没怎么听懂。他恐怕这辈子注定和超波、超光之类的名词不兼容。“告诉我结论就好,专家。”这句话显然让彼得很高兴,他喜欢被称作专家。他将无数看上去就像是天文符号一样的东西拿给史蒂夫看。托尼在这就好了,议员绝望地想。换做是他,恐怕立刻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我有个疯狂的想法能解释这一切。”大男孩咳嗽了一声,郑重地指着不断变动的图表宣布,“那就是这颗卫星上突然来了很多机器人。而如果我的主观想法没错,那么现在这些多出来不该在这儿的人,都是机器人假扮的。”

那不可能,这是史蒂夫涌上来的第一个想法;但旋即某种熟悉的恐惧感攫获了他的心脏。沃伦可能已经掌握了重生计划的不少拼图,他想起托尼这么说过,而眼前这个推论,和他自从来到这儿以后就不断涌现的相似度,让心中的疑窦挥之不去。“那样的话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发现。”他不确定地说,彼得拨弄着图表转到史蒂夫面前。
“名单。”彼得解释,“这群人,呃,不会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
“他们实际上死了。殉职,你知道。A.I.M.从来都是高危工作。至少系统里登记的是这么说的。”他展示了几个靠前的名字和他们的工作记录,“看这个,服役的航站发生了脱轨事故,完全的意外,还能调到资料片。我猜那很难是故意的。”
“但克劳利没有死。”
“这里登记的也是死亡,”彼得指出克劳利的名字,“但那天死的人不少,好像因为静止跃迁导致船体爆炸。我觉得他们也有可能弄错,要么就是他们不打算让他回来了。毕竟这次被捕好像不是很光彩。”
所以,选择的是死人。死人被其他人代替不会穿帮。但家人和孩子不会发现吗?
“大人们之间的事我不确定。但孩子们太小了,还没学会分辨这个,实际上他们都没有多少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白天都在托管所和学校,接触太少。更何况还有很多双亲都不在身边,要靠社工寄养。至于大点儿的孩子就算发现了,觉得哪里不对又能说什么?更何况相比以前的父母,也许现在的更好。”
史蒂夫想起了艾拉说的话。他陷入沉思:“这有可能吗?我是说,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先生,老天啊,我要是知道我就广播求救了。现在?没人会信我说的。但是你来了,我打赌这不是巧合。”
史蒂夫失笑:“你怎么不猜我也是机器人呢。”
“如果是我也只好认栽了,但在这种时候做一个和候选人长得一样的机器人实在不太明智?你是公众人物,太容易被聚焦发现了。但愿我没猜错,你们之间没有更多的邪恶交易——有吗?没有吧?谢天谢地。”
“很遗憾我不是机器人学家,看不出问题的真正所在。”史蒂夫说,“但我觉得你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我需要问问专家。你有办法替我发送超波信息吗?我是说,不被人发现的那种。”
“这么巧,我刚好会这个。”彼得欢快地说。

议员联络不上托尼,于是转而联络莎伦:好在他的小队总是时刻待机,即便女孩们总是扬言要拍下他的裸照,卖到黑市上去。优秀的女机器人学家没有让他失望,但莎伦仍然再三地确认了那些统计数据的正确性。
“我不明白。”她说了和史蒂夫一样的话,“但这些正子交换量环比去年同期的数据来看,显然是溢出的。那说明卫星上大概突然多出很多智能机器人。全部是仿生机器人的可能性?有可能,只要钱足够。但是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抱歉,除非在不惜血本地做某种社群实验,否则我看不出这样的必要性——”
史蒂夫抓住了一闪即逝的关键。“——社群实验?”
“啊,因为仿生机器人的岗位通常更多需要融入社会,与人类行为极端近似是它们的设计目标。它们如果不像人、或者能被一眼识破,就没必要生产了。但你知道,实际上关于阿尔玛机器人,每家公司都有生产限制指标。它们太多了会造成某种错位或者恐慌。我们专业里有时候会有这样的课题:类人形机器人在人类中的比例达到多少会产生自我的社群意识、会导致人类的社群分化等等。但我不认为有人会做这种规模的实验,那很危险,怎么可能会把孩子……”她突然顿住了,睁大眼睛望向超波荧幕里一言不发的金发男人,伸手捂住了嘴,“老天,史蒂夫……”
“有过的。”史蒂夫说,他语气平稳,但眼神变得冷硬,“如果这是实验,那么我曾见过一模一样的实验。”


“你弄好我要的东西了吗?”默多克问。他现在情绪看上去没有那么糟糕了;也换好了他的坐盘和脑罩——脑罩,这个词儿不错——看上去雄赳赳,气昂昂地,大约是觉得自己终于胜了斯塔克一着,又重拾了自信的派头。也许正是这样,他没在意到密闭的实验室里气氛的改变:托尼坐在那儿看图表和喝咖啡,几个机器人学家手忙脚乱地在最后合成正子模块,好像他们的角色完全颠倒了过来。
“差不多了。你的机器人学家可真赞。”托尼满意地朝着他们生成的最终成品点头,“那么你呢?你找到了适合的机器人没有?”
默多克挑起他硕大的嘴角。我可没有忘记在我面前的是所有住人宇宙中顶尖的机器人学家,他暗自心想,压下逐渐泛上的得意情绪。你以为你胜券在握,所以你绝对会在正子径路里做手脚,而我的这些蠢蛋机器人学家们还没有一个能识别出来。让你把这种径路输入我的高智能机器人里,就等于直接植入病毒——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可不会上第二次当,斯塔克。
“我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机器人。”大脑怪冷笑着说,他重重地挥手,一个人影随着他夸张的动作被推搡进来,摔在托尼的椅子旁边。
“克林特!!”托尼叫着跳起来,蹲下身茶看他的机器人的伤势;他原本的从容不见了。显然默多克想看到的就是这个。
“那就是你的机器人。完全满足你的要求,很显然,也满足我的。”A.I.M.的老板大笑道,“用你的机器人做小白鼠,试验一下。别这么担心,如果你没做什么坏事,你的机器人还是好好的,只是能够无视第一法则而已。第二法则还在你这里,你仍然可以命令他。”
托尼狠狠地瞪着他。“我没有骗你,但根据一瞥而过的记忆重写一套正子径路这事我也是头一次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都不知道,那也不会有别人知道了。试试吧,不会比你上一个机器人的下场更惨,不是吗?”
这话让机器人学家的脸色相当难看;托尼缓缓地站起来。“好啊,”他说,“把那个输入进去好了。”
“喂。这不是真的。我可没答应过你这个,老板。”克林特来回看着他们说。“我有没有表达意见的权利?没有?好吧,但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
调整电极还连着托尼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也跟着指在上面。“叫你的机器人听话。”默多克危险地命令道,“否则你们总要吃苦头。”
“……托尼,”克林特确认又恳求地望向对方,“操,告诉我这不是来真的。”
“你觉得我有别的选择吗?”机器人学家抿紧嘴唇,“干脆点,克林特,是你我才这样说。”
“……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相信我。我很清楚。”
机器人垂下一直绷成一线的肩膀,放弃反抗,任由几个机器人学家连线摆弄。“我说。能不能清场?要脱衣服怪害羞的。哇哦,这感觉有点像生孩子。喂!你碰哪里?铁罐!我必须得说——我的清白——嗷——”
“闭嘴。”托尼说,他冷着一张脸,走过来看着输入屏;抱着双手,好像他动手了就会有损这个过程的公正似的,看着几个已经变成他的手下的机器人学家忙里忙外。
克林特闭嘴了,他用口型悄悄比了个“给你面子”。托尼歪了歪嘴角,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抱歉,克林特,但你需要下线一会,不然会脑仁疼。我保证没事,呃,保证百分之九十,大概。”
机器人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但他红色的护目镜黯淡下去,像是突然间被抽离了生气,摆在原地的只是一副躯壳。默多克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给玩偶重新注入得当的灵魂。过了一会儿,他们抽掉了那些接线,鹰眼重新启动,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好了,让我们试试看效果如何。”默多克说,他早就想好了这个——老天啊,他简直迫不及待了,“斯塔克,命令你的机器人卸掉你的一只手臂看看。”
克林特大吃一惊,而托尼露出了点“我就猜到”的表情。“你想到了个同时验证第一第二法则覆盖关系的好办法。”他叹气,然后转向自己的机器人,“来吧,克林特。试试看这个。我命令你卸掉我的一边胳膊。我想想,左手好了,右手要忙的事有点多。”
克林特显然十分抗拒,他整个身体都显得僵硬了,但还是朝这边走过来。“我没看出这么做的必要,我们可以换个人试试。”他勉强说道,托尼摇了摇头。“最优先电位。”——话音刚落便接了一声闷哼,机器人学家的胳膊迅速干脆地被卸脱臼,这时候像个被拽坏的娃娃一样半垂在那里,抬不起来。
房间里的人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看克林特的眼神变成了某种畏惧,卫兵的能束枪口这时候全部指向了机器人的脑袋。
“哇哦,好极了,这真是,”默多克说,他两眼放出贪婪的光彩,注视着托尼头上渗出的豆大汗水,“但我觉得还缺乏说服力;这不是什么大伤,立刻就能接回去。你甚至还不怎么疼。试试看命令他弄断你一根骨头怎么样?第一法则绝对不允许这个。”
托尼咬着牙,面色发白,却仍然摇摇晃晃地故作轻松,就好像这也是某种游戏的一环,“我也想试试还能做到哪一步,来啊,试试吧,克林特,你听到了。我没有别的选择。”
机器人盯着他的主人,像是在确定这个命令;但他真正行动起来的时候就相当迅速,几乎在一瞬间就挫败了这个自视甚高的男人:他的惨叫声听上去刺耳发聩,毫无风度可言。
默多克满意地看着他被干脆利落掰断的手指。瞧啊,机器人。这才是机器人。这就是它们本来的样子。
“你感觉怎么样,机器人?”
“不太舒服,但是还好。非要说的话,有点痒痒。”克林特摆了摆脑袋,好像身上有着某种跳蚤似的不安生地耸动着,在托尼身边来回踱步,但倒是没有人类最为常见的同理心和负罪感。“相比过去来说怪极了,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比想象得要容易。”
默多克大笑起来。“第二法则优先权交接。”他的卫兵扯起一团破布似的机器人学家,命令他颤抖着说完交接口令。那根弯折肿胀的手指令几个机器人学家都倒抽一气。他们可还没有忘记这只灵巧的手曾做过什么,它看上去原本像是能托起一个宇宙,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们可以出发了。两艘潜行者随行,让米迦勒开着广谱定位。”A.I.M.的老板命令自己的士兵架起托尼,给克林特戴上限制机器人行动的特制束枷。“沃伦想必等急了。我迫不及待要看到他的表情:毕竟是我先到手了,他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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