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之地

写SLASH时我叫王白先生

「盾铁」合理猜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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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统治者和商人而言,星图间几乎无法标示的碎石带令跃迁航路充满危险和不确定性,从而大大影响到某一住人星球的通航及通商价值;但对于战略家而言,碎石带实在是宇宙战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掩体。倘若星系之间除了广袤的虚空之外一无所有,那么决定胜负的就只有飞船的硬实力了;没有以少胜多或出其不意的战斗,会令今后的战略教科书显得多么乏味。
史蒂夫小队的飞船如今正停泊在碎石带危险的掩护当中,娜塔莎在如星空般的静默与涌动里抱着双臂,不卑不亢地俯视着着比她矮上半个头的埃弗雷特,对方叉着腰瞪着眼,显然有些气急败坏。
"你们——你们——简直——"男人一句话噎了三次,胸膛起伏着想要发飙,最后却腾腾地走开,故作绅士地抚平西服的下摆。"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简直不敢相信你给我们的是碎石带里的坐标!你知道如果发生一次跃迁一次偏差的话,我们会在跃迁完成的时候就被撞个稀巴烂!"
娜塔莎双手背后,傲人的胸脯挺在前面。"战争需要冒险,部长。我们测算过风险和碎石漂移轨迹,也选择了碎石带中的开阔星域。而且您的座驾配备已知住人星系中最好的跃迁及驱动设备,按理说完全不需要为低概率事件过分担心。"
"战争?!女士,没有战争、奥罗拉从没有过战争。我们以此为荣。而且我们目前在自己的星域范围内,居然要冒战争的风险。这是对星系主权的蔑视!"他环视周围,瞪着眼,"我不得不说,你们的罗杰斯议员简直是个扫帚星。他以为他在叫嚣正义,却把别人当傻子。拜托!这是政治!他居然就这么挥舞着平权的公理,把敌人和战火引到了从没有过战乱的和平星系。"身为对策中心的负责人,埃弗雷特不得不负责所有和阿尔法三有关的这档子破事,但又对史蒂夫空降奥罗拉并且横插一杠感到相当的不满,这时候正好借机发挥:
"不是所有高举正义旗帜的家伙都表里如一!在我看来,你们的好议员不过是个投机家和战争贩子,为了能够竞选上总统无所不用其极。"
巴基几乎要冲上来揍他;山姆死死地将他拖住了。他们在这种时候有求于人,为了史蒂夫的安全不得不忍辱负重。"不管您怎么说,"娜塔莎捋平语调,拧起眉毛继续说道,"我们救了阿尔法三上的一千人,这是事实;为此罗杰斯议员不得不牺牲自己,现在被困在A.I.M.的舰艇上,这也是事实。如果您希望事态不至于严重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们目前应该相互配合。"
"好吧,女士。当然了;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话。老实说,我只听到一面之词。A.I.M.的舰艇?他们的确持证而且有宙域航行权,我们不能拿它怎么样。它们攻击了我们的救援船?救援船上没有被攻击或者胁迫的痕迹,船上的人们对此也一无所知。在我们这边看来,我们没收到A.I.M.方面的任何威胁通告;也没有看到任何威胁的可能。让我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出手去攻击商用舰船?一旦闹了乌龙,谁来承担责任?"
"该死的它的舰船上带着星域能量武器!有我们这么多人作证难道还不够吗?史蒂夫被他们带走了!"
"呃,等会儿,这里还有一个外交辞令。"小个子的指挥官摇着手指问道,"他是被A.I.M.的人'强行带走',还是'自愿登船'?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如果是后者,我们完全没有理由搜查——"
巴基几乎一拳捶碎了墙壁上的控制面板,他摔开山姆,大步冲到对方面前,毫无预兆也没有任何警告地一拳揍上他的腹部。埃弗雷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踉跄着向后躲开;他的手下们这才七手八脚地冲上来,将高大的防卫官死死架住。"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一个区区下级士官竟敢打我——"对策部长大喊道。
"我这是告诉你,如果我真想揍你根本不会提前打招呼!如果枪顶在你脑门上,你是被强行带走还是自愿登船有个屁区别?!你们这群没打过仗的废物,是不是要等刀子扎穿你的肠子,才知道对方向你宣战了?我告诉你:如果史蒂夫有什么长短,我会把你揍出屎来,揍到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娜塔莎拦在他们中间,用手臂隔开两人;她站得离巴基近一些,修长漂亮的手指安抚地按着他激烈起伏的胸口。"都冷静点!先生们!然后听着,部长。巴恩斯中士会为他的作为负责;但也请您为您的作为负责。我不得不提醒您:如果罗杰斯议员在这里遇险,您才是会承担责任的那个人。至于A.I.M.威胁人质的证据根本无需争议,我们有舰内的航行记录可以查看。"
他们很清楚这是因为奥罗拉不愿意得罪A.I.M.从而和星际卡塔尔组织结下梁子;所以想要尽量将责任推给史蒂夫。不是不愿意救援,而是得划清界线。娜塔莎本不想给他们看视频,她希望能够通过事件危机逼迫埃弗雷特匆忙决断而不是先看记录——因为里面默多克一开始胜券在握,从而把话说得太过明显。然而埃弗雷特并没有他外表上看上去那么怂蛋;他的政治嗅觉证明了他显然足以胜任所在的职位。
虽然被揍了一拳、看似贪生怕死但实际并没有处于下风,这样的政客实在令人伤透脑筋。看了视频之后A.I.M.的动机无可非议,埃弗雷特就必须得和他们站在一边、全力对付这事;但他们也会同时意识到奥创——并且通过政治行为来解读史蒂夫的所作所为。
果然,对策部长的眉头高高耸起,眼睛里闪过狡黠而精明的神采。"这——哎呀,我没料到会有这么严重。"他夸张地说道,"很抱歉,但这事儿姑息不了,亲爱的,你应该一来就把这个变态可恶的嘴脸和这些居心叵测的废话放给我看。"他甚至仁慈而大度地说,"巴恩斯先生着急是有道理的,好了,我理解了,放开他吧,我愿意表现出宽容的风度。当然我得说那一拳恐怕让我吃不了晚饭;不过如果我们不解决这事儿,谁也在乎不了下顿了,不是吗?这可是涉及我们奥罗拉至高无上主权的重大事件。"
他的态度就好比急刹车加180度大转弯。巴基揉着手腕瞪着小男人,就好像埃弗雷特的头上长着恶魔角似的。娜塔莎在心里叹气。但他们总能解决,只要史蒂夫先安全回来。她示意山姆,对方急忙从屏幕上调出先前托尼占用A.I.M.母舰信带系统发来的坐标。
"我们现在有了史蒂夫从奥罗拉母舰发来的坐标,从时间差上算,他们现在身边没有登陆艇,正是机动性最差的时候;而为了保证机动艇跃迁后回到母舰,他们的舰船在机动艇们成功完成跃迁之前不会改变坐标。我们只有这约20分钟的时间差,部长先生。一旦机动艇们回来,我们接应罗杰斯议员顺利逃离大天使级舰艇的追击的成功率就会大大降低。"
"逃走?为什么要逃走?"埃弗雷特怪叫起来,"他们在说出要杀死所有人、还希望拿到奥创的正子径路好统治宇宙——之后,任何一个有良知和责任感的政府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在奥罗拉的领域里横行霸道!我们还等什么?"他指挥自己下属的零星舰船,"立刻将那两艘大天使级包围起来——"
"等等!"娜塔莎拦住了他,"我们必须等罗杰斯议员给出下一步的指令!他们正从对方的舰艇上乘其不备自行逃脱,等他们脱离对方母舰,我们就可以立刻——"
"什么?"埃弗雷特故意睁大了他圆圆的双眼,把腰背扳得笔直,"自行逃脱?我没听错吧!一个议员!做着这么冒险而不顾大局的行为?他以为他是星际版的邦德吗?这太可笑了,太危险了,太自不量力了,从来没有考虑过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可怜人;他万一,我是说万一死在这儿到底会算是谁的责任?听着,他完全犯不着以身犯险。让他乖乖呆着,我们只要完成包围,震慑A.I.M.那群科学臭虫们:奥罗拉政府已经知晓它们的一切计划,我们绝不会放任这样的行为欺凌到每一个奥罗拉公民的头上。银河作证,奥罗拉可是所有住人世界里最为繁荣的一个!我们有我们的尊严,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它们只能乖乖投降。"
"你不能这样做!他们拿史蒂夫作为要挟的话该怎么办?"
"得了吧!然后怎么办?当着整个奥罗拉的面、带着一个联合政府的议员逃跑?没有傻子会这么做;更何况是维持着一个硕大的星际集团的存在。他们还不想那么快垮台;如果他们聪明,他们就会和我们谈判。"
他果然看到了好处和问题所在,娜塔莎头疼地想;他不会让史蒂夫来解决这事,那样奥罗拉会在中间完全丧失话语权和主动权——而尤其是他,身为阿尔法三事件的负责人,会变成毫无功劳的看板和笑柄。他要把最大的功劳稳妥地抢来,还要附带战利品——怀疑拷贝了奥创正子径路的托尼。如果真如所想那样进入谈判流程,毫无疑问奥罗拉将顺理成章地接手这个七级智能机器人。
"不行,这太冒险了,"她强调,"至少我们得联系上罗杰斯。他能够发送坐标表示他破解了对方的主舰艇系统并且已经开始行动,很快我们就会收到下一步的信号。"
埃弗雷特显然并不认同。"他什么时候发来的坐标,女士?"他胜券在握地问,"盲目崇拜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我是那艘舰船上的负责人,我赌上性命也不会让他跑掉。他真的能成功?你怎么确保这一点?简直就是儿戏!他只不过是派来协助解决阿尔法三事件的一名政要;而现在我们面临的可是星域级的国防安全事件。这是彻底的奥罗拉管辖范围内的事件,还没必要寄希望于一个热衷扮演邦德的联合政府议员。"他环顾四周,用不容置喙的口气说道,"听着,小姐。你大可以相信英雄童话故事;但在这件事上我才是最高指挥官。"



120秒的过程算得上顺利,托尼和史蒂夫抵达四号泊口的过程中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时间甚至还绰绰有余。贾维斯替他们搞定了一切,现在只要他们坐上逃生艇,然后通知娜特他们接应。史蒂夫的身手较于他议员的地位来说过于优秀了,托尼有些不甘地想,他怎么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那么理所应当水到渠成?要是可以办到,他也恨不得给自己加载一个一劳永逸的战斗芯片。
眼看着到了最后一道减压闸口;这扇门倒是关着的。好吧,也许是120秒到了,也许是那些科学家们终于发现了这个漏洞;贾维斯好歹给我留了点事儿做,托尼心想,他着手破解程序——这对机器人学家来说简直不叫事。闸口打开,接着是锁定栓;"史蒂夫,你先上去;把所有手动的开关都打开,让这艘小船暖暖身子发动得更快。"
"你呢?"
"还有时间,我来得及帮老贾逆向打开一个端口,好让他能够超驰控制命令,自己逃走。"
"多久?"
"呃——三十秒?到这儿我们就来得及了,别担心。"
史蒂夫跳上逃生艇,拨开他觉得一切可行的开关按键,这艘小艇是艘单人机动船,容纳两个人恐怕会有些挤;史蒂夫不知道托尼介不介意坐在他身上,但又一瞬间觉得耳根皴红,他想起刚才他们靠得太近发生了什么;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把持得住,又为这种时刻还能想到这上面的自己感到深深羞愧,伸手在两颊狠命地拍了拍。
好了,清醒点,罗杰斯。就是现在——
他骤然听见警报声响起、还有所有阀门、舱门一并紧急关闭的声音。

史蒂夫几乎是单手撑跳下救生艇。他看到托尼在朝他跑来的路上突然痛苦地倒下去;他胸口的反应堆闪烁着,时暗时明。那个坐着悬浮椅子的畸形人和他持着能束枪的手下们出现了,他好整以暇地朝着议员桀桀冷笑,"你知道吗,仿生人之所以能够造得这么惹人怜爱,正是由于它们自身相当的脆弱,只有这样才能被同样脆弱的人类轻易控制,好满足他们那些过剩的体贴欲、关怀欲、怜悯欲、控制欲,乃至于施暴的欲望。"
好容易才开启的闸门正在身后逐渐关闭。托尼挣扎地爬起来,倒是并没有人阻扰他,好像围在他周围的那一群人都在看笑话。史蒂夫发现闸口有一道隐形墙;那是由干扰粒子组成的薄幕。
"有的时候越是简单的办法越是有着非凡的效果,不是吗?幸好我是个杰出的科学家;而我有着杰服粒子的半衰墙。显然这对你的机器人的供能系统产生了某种反应。我原本造这个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走我的实验品;看来现在他也将是我的实验品之一了。"默多克呵呵笑着,他短小的手掌拎起托尼额头的碎发。"唔,可怜的家伙,要是它再试着穿过这堵粒子墙,也许反应堆就会直接废掉。你还会命令它到你身边去吗,议员?或者继续像你扮演的体贴爱人那样、感人肺腑地回到他身边来?人类穿越这堵墙目前来说还没有观测到什么负面影响。"
"等什么,快走!"托尼抬眼瞪着他吼道,豆大的汗珠几乎濡湿了前额和眉毛,颤巍巍地挂在眼睫上头。史蒂夫没想过自己会面临这种际遇,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离开,但实际上却克制不了自己的脚步向着他的方向跑去。他恨不得揍飞按着他的那些家伙、揍飞那个丑陋扭曲的怪物,只为了能够将他的机器人抱在怀里。
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就像默多克所说,只不过是某种'过剩的体贴、关怀、怜悯、控制,乃至于施暴的欲望'——吗?完全不合理性、令人膨胀——他打翻两人,夺过一名员工手上的能束枪,将控制粒子的发生装置轰了粉碎,拉起地上摇摇欲坠的托尼——直到这时候他还觉得一切还有机会。然而陡然切入所有讯号段的奥罗拉公用信息网里传来的公告,却成了最终兜头浇醒他的那一瓢冷水。
「敬告奥罗拉星域内A.I.M.星际卡塔尔组织名下商用舰船,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你们将被指控违反奥罗拉星际通航法、武器协定法,威胁奥罗拉公民生命安全,并涉嫌绑架联合政府议员;请立刻解除武装,接受登舰检查。重复一遍⋯⋯」
托尼大口喘息着缓过来,不敢置信地听着这样大言不惭的宣言:"——那群蠢货⋯⋯"
默多克冷哼一声,他伸手调出投影:"怎么回事?"
舰船周围出现奥罗拉政府所属的高速战略驱逐舰分布环绕的身影。默多克冷哼一声,他脸色几乎变得赤黑,怒火中烧地转向史蒂夫。"你打从一开始就满嘴谎言啊,议员!你算计好了这一切;就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你从没想过要合作!"他拿起枪指着史蒂夫,细小的手指在扳机处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这下可好,你终于对我一点用也没有了!"
"住手!!"托尼下意识地直接堵在能量管前面;他的举动让大头怪扣下扳机的决断发生了迟疑,他不想破坏可能保有径路的七级智能。托尼乘机抓住枪管,借力将头大身子小的怪物整个带倒在地,同时大喊:"贾维斯!!"
金红色的盔甲打破内隔离墙陡然出现,几乎毫秒不差地覆在史蒂夫身上、将男人紧紧绑住。"托尼!!"史蒂夫叫道,他试图抵抗盔甲把他向后拖的力道,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笨蛋!我们不能两个人都陷在这里!快走!阻止那群家伙犯傻!这艘舰根本不会听——"
他被众人牢牢地按住了;贾维斯没有丝毫停留,它轻易地轰开闭锁的舱门,带着史蒂夫飞入宇宙空间。外层舰体一遭破坏,他们所在的减压舱口瞬间便封闭起来。史蒂夫试图从视网膜上倒映的最后一瞬的景象里找到托尼的身影,但他最终只能用力地闭了闭眼;所有的景象变成模糊的黑白轮廓,在虹膜的底端映出一段的起伏的弧线。贾维斯一反常态地没有一句汇报说明,它只是静默着将数据逐条呈现,然后飞向包围圈里史蒂夫小队所在的舰船。


"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这是他们的军队,他们的星域范围!我们怎么阻止?!"
"那两艘船会直接轰开一条口子——他们的舰艇根本没识别信号!讲什么法律?!"
"那你去跟那个矮子说啊!你除了会揍人以外还会什么?!"
铁人快步走进舰桥时,娜塔莎和巴基正吵得翻天,看见金红机器人走了进来一瞬间都愣住了,因此目瞪口呆地注目着面甲和胸甲上的机械锁卯层叠错开,史蒂夫从里面走了出来的全程。他严肃得像一块钢板,危险得像被拔了保险环的手雷。他环顾整个舰桥里每个小队成员的表情好像他下一秒就会爆炸似的。
"——史蒂夫?你从他们那逃出来了!!"山姆大叫,又下意识地向空荡荡的盔甲里看了看,"呃,托尼⋯⋯?"
"他还在那里。"史蒂夫尽量平顺地回答。他发现他简直无法压抑自己声音中的怒气。"我之所以会在这里的原因就想问问这事到底是怎么搞砸的?娜特?巴基?"
"埃弗雷特不听我们劝告。"娜塔莎猛地一挥手,掀掉巴基好像无意搭在她胳膊上的手臂,"介于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没有占到好处,如果放任你就这么完成计划全身而退,身为对策部长的就会成为一个笑柄。所以他一定要抢在你成功脱险前对A.I.M.宣示主权。"
"他把我们先前所有的布阵都付诸东流了,"史蒂夫咬牙,"现在他以为他拿到了奥创的正子径路,而几艘战略驱逐舰对这种大天使级战舰根本无关痛痒!"他调出投影沙盘,看到奥罗拉的轻型机动战舰正在完成合围、步步逼近两艘大天使战舰准备进行桥接:这毫无紧迫感的做法就像是星际间的正常入关检查——他们也的确只做过这个。
"快帮我联系埃弗雷特!该死的他在哪?在他的旗舰上吗?"
通讯很快接通了,埃弗雷特背着手站在他所在的旗舰舰桥中央,看到史蒂夫时诧异地挑了挑眉毛。"议员?你成功脱险了?真是谢天谢地,好在我们没有费功夫去换你——"
"快让你的舰船离开既定坐标!不要桥接!!快脱离!!"
"什么?"
"没时间了!!大天使级的舰艇可以——"
史蒂夫到底还是说晚了一步。他的话音被淹没在极强的粒子爆和扭曲空间造成的干扰暴风里;
大天使级舰艇并不采用霍金驱动器加速后跃迁,它们可以直接从静止状态进入跃迁状态。
而与它们进行桥接的所有舰艇,在跃迁虫洞开启的一瞬,就因为不等位的空间差距而被撕裂吸进虚空中了。

埃弗雷特的脸孔映在模糊的屏幕上。"耶和华啊,"他颤抖地说,显像因为空间态干扰而不清晰。他所带来的机动舰队除了他所在的旗舰以外,其他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对方甚至没有使用武器。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对方根本没有打算逃跑,而是打算将它们全部在这不为人知的宇宙星域之间悄然灭口;它们的跃迁距离几乎是星域范围内要求的最短距离,几乎在消失的同时就出现在埃弗雷特的母舰身后;它巨大的能束炮口显然已经瞄准,在繁星之间闪烁起来。
"该死的!!要是埃弗雷特那混蛋不想要贪功,那么多轻型舰怎么可能一瞬间就——至少也可以火力牵制!它们根本不敢跟我们硬抗!现在可好——"
"够了!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它们有两艘大天使级,而且只有几百秒的时间A.I.M.的登陆艇就要回来了!无论是机动性还是速度我们都没有胜算!"史蒂夫对着饱受干扰的通讯设备大喊,"埃弗雷特!别直线加速!时间不够!!"

奥罗拉的轻型驱逐舰队旗舰(也是唯一残存的舰艇)"墨丘利号"慌不择路地加速跃迁,希望能够在对方发射能束之前进入跃迁状态——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的领航员对着一大堆波状跃迁图表束手无策,选择任何一个似乎都如同赌博;而通讯里传来史蒂夫明确的指示:"立刻取消跃迁指令!迂回到碎石带内的坐标!"
他们想也没想立刻就照做了;取消几乎临近跃迁点的跃迁指令,这让舰体的空间速度陡然下降,而与此同时,能束炮的光焰几乎擦着船身涌向刚刚他们所在的位置。
死里逃生,缺乏实战经验的奥罗拉人终于知道掩体的重要性,几乎毫不犹豫地冲向碎石带寻找掩护,这时候再也没有人提碎石带的流动性会造成的舰体损伤了。


托尼•斯塔克被狠狠摔在舱板上,杰服粒子墙在他四周架设出透明的监牢。那对于普通人来说毫无阻碍的粒子,显然对他的"心脏"产生了极强的干扰负荷,但也拜它所赐,托尼没有被丢去四周都是铁槛、彻底隔绝联网的监牢里头。他不知道哪个更糟糕一些。舰船舱体变形带来轻微的眩晕感表示它刚刚进入了跃迁状态,接着传来了巨大的震动和声响,乱七八糟的警报响做一团,似乎这艘大天使级在跃迁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他感到相当不舒服:可能是因为刚才被杰服粒子整那么一下,他可怜的、饱受折磨的心脏还没缓过来劲;也可能是跃迁导致的心律失常——所以他才把他的盔甲造得飞得比霍金驱动器还要快从而避免跃迁。当然,也有可能是情绪过激,还有可能是因为外面太吵;总之,他那筛子似的心脏从来没让他省心过。
A.I.M.的船员们因而忙得焦头烂额,整个过道里从充斥着嘈杂喊叫,黄色防护服们拿着各种设备和仪器急匆匆地赶往各个损毁点进行抢修;反倒没人来管托尼,他就这么被丢在准备检测他作为机器人数据的实验室里。
这下好了,他是个被区区杰服粒子墙困住的囚犯,旁边连个看守都没有、但他居然没办法突破这样简陋的监牢。过了一会儿,一个负责仪器的科研员气喘吁吁地过来检测程序,他显然因为一系列的突发状况而手忙脚乱,这时候不得不拉开了那身厚重丑陋又碍事的防护服,露出平庸普通的模样。
不像他们的老大那样丑陋不堪一看就不是好人,也没有恶霸混账该有的邪恶嘴脸,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科技人员,和斯塔克国际下属的诸多员工一样,有着技术类宅男的标配气息。
总之、不穿那该死的黄色防护服让他看起来亲切多了;托尼敲着地板引起对方注意:"嘿,外面出什么事了?我们刚才跃迁了对吧?"他在对方猛地拿起能束枪转过身的同时连忙举起双手,"呃,抱歉,我就是好奇问问,你要不想回答完全没问题。"
没有那该死的防护面罩的遮蔽,对方的神情一览无余——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坏人,倒似乎非常警惕和恐惧托尼,好想对方是关在笼子里的某种野兽。他们平时看不见脸,在托尼的印象里就想是一群流水线上下来的机器人;而现在?几乎能看到他们身上每一块绷紧的肌肉。"什么?噢。"他慢慢地放下枪,"你是机器人⋯⋯对。抱歉,你太像人了,我总觉得有点⋯⋯呃,接受不良。"他重新开始准备仪器,"刚才跃迁了⋯⋯对。因为是静止跃迁⋯⋯我想大概是奥罗拉的舰船和我们桥接在一起,但由于跃迁的空间错位导致爆炸,波及到了我们的舰体⋯⋯"他说话是那种犹犹豫豫的、不怎么底气、语气也平板得像没有声调的那种,托尼管他们叫"科学家常见型",他的企业里养着至少一个中队。
"⋯⋯不过大天使级的抗损很高,舰体隔离也做得很好⋯⋯所以我想我们没事,刚才隔离了下二区。上帝保佑我不用再摊上舰上的工作,我实在没有受过紧急情况下防火隔离的操作训练。"他仍然在絮絮叨叨,一面将调试好的仪器拿到托尼面前,"我只是个机械生物学家⋯⋯你有外接端口吗?还是我必须频测脑波?"
"等等,你是说,我们在桥接状态下进行了跃迁?那桥接的其他舰船怎么办?奥罗拉的——"托尼不敢想象那样的情景,次空间差距会让没有跃迁的舰船直接被撕裂;不只是不存在生还可能,剩下残渣似的压缩扭曲的尸体甚至会分布在不同的维度里。
他喘得更厉害了;好像有点吁不上气。心脏一阵阵地压榨式的抽紧,疼痛蔓延上左臂。没事,这些不过是常态;可能是过了药效也说不定。他不记得上次吃药是什么时候了,一直以来发展都很稳定他几乎就要忘了这茬;他的管家机器人并没有提醒他所以应该不是过了效⋯⋯
"啊,啊。不好受是不是?正子脑这么设计的嘛⋯⋯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有办法。"科学家安慰着他,以为他是因为三定律的关系感到难过。他说得好像外层空间在进行的仅仅是一场思维实验。托尼叹了口气,他可不能让对方手上握着的针管扎进体内——那是针对仿生机器人的代血剂。他扯开话题,让自己看上去好一点儿:"呃,老兄,你们干嘛一直都要穿着防护服?你现在这样看上去挺不错的。另外,我不建议任何形式的检测⋯⋯你知道,我是斯塔克机器人,我们采用的是世界上最尖端的技术所以你得持有检修凭证才能——"
"我们工作区域的辐射量、干扰粒子很高。介于我们的老板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考虑⋯⋯呃,安全性。他恨不得我们都变成跟他一样呢。"他虚弱地笑了笑,选择回答托尼的前一个问题,而刻意忽略了后一个;他轻易地越过粒子墙,把衔接设备给链接在托尼的脑袋上。(好吧,我恨死了这个。奥创那家伙才这么干过一遍。)"对机器人来说没什么影响,别担心。人类的话,短期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反应,不过,如果曾做过心脏手术、尤其是安有人工心脏或心脏起搏器的,那么在实验区域必须随时穿着防护服否则⋯⋯"他按下射频仪器上的按键,"我们先来做一个小小的测试——"
他转过头,却发现托尼大睁着眼睛,紧紧揪着胸口的位置,喘息不匀地倒在地上;汗水渗出发根,染湿了深色的鬈发,甚至滴在地上。
"怎么回事?!喂?——是电位矛盾还是电位冻结?机器人,回答?不可能,刚才的冲突不可能造成第一法则——"科学家飞快地在仪器上输入与输出数据,扫描波频,然后惊讶地大张着嘴,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任凭那一行行波弧的倒影划过虹膜。
"天啊。"他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拔掉托尼身上所有的连线,颤抖地把自己的黄色面罩试图戴在他的脸上;他太紧张了,这样每天都会做的事居然几次都没有成功。
"你是个人类⋯⋯"科学家不敢相信地轻触着托尼胸口光色黯淡的反应堆,一面喃喃地重复,"你是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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