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之地

写SLASH时我叫王白先生

「盾铁」世无英雄 07/波函数坍缩(下)

07
伟大的斯塔克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史蒂夫•罗杰斯视死如归地挡在他面前,好像他们在讨论的是世界和平与毁灭的问题。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拿错台本了?再来一遍?"
史蒂夫看起来似乎就要变绿了,如果他做得到的话。他走近几步,腰板挺得笔直。
"我们再来过很多遍了,托尼。我不喜欢以此为筹码,但是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再走下去了的话,我要趁着你还愿意和我谈谈时,把这事解决。"
所以不是拿错了台本。托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糟糕。我应该先给自己输入这个世界的数据库。我猜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我逃避事实。像是某种危险的怪圈,像是某种宇宙级的定律。一边想要接近,一边想要逃走。
史蒂夫盯着他,托尼只好不服输地把棕色眼睛对上去。他的大脑笨拙地旋转着,推测出的结论令人晕眩,各种意义上。"乔尼怎么回事?"他问,刚出口就后悔了。即便他现在开始解释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按照这世界的理论他解释不通。科学还没到这一步。假装失忆在这里也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介于他之前玩着沉溺其中的扮演游戏,区别只是装傻与推卸责任。
史蒂夫还没有开口说话,他就又急忙打断:"⋯⋯等一等,我是说,我有点乱?让我考虑一下。"
金发大胸挑了挑他一边的眉毛。不赞同的表现,但他拿我没办法。学生们已经来了,他们好奇地打量和清洁工比赛谁先眨眼的橄榄球四分卫,然后有一个人突然叫了起来:"瞧瞧是谁!史蒂夫•罗杰斯!"
他瞬间就被包围了。
托尼拖着扫帚装模作样地突围。太伤人了,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老冰棍的名气居然高过斯塔克,即使是一个破产的斯塔克也不应该。不过他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后就释然了,因为这幅德性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他就像是个刚被施舍了一份清洁工作的流浪汉。玛丽亚会哭的,如果她看得到她的宝贝儿子变成这样。
然后他回头去望史蒂夫,发现他把笨笨二号抱在怀里。
噢混蛋,这个胆敢挟持人质的美国标杆。他还朝他眨眼,比着某个口型,好像是在说"待会儿见"。托尼转身就走,在他想把清洁服塞进垃圾桶里时克林特终于出现了,带着一脸的抱怨和不同意。托尼不理会他。
"闭嘴,小鸟儿。现在除了我的律师以外我谁都不想见。"


"乔尼•斯通的监护权现在在梅•帕克身上,"他的律师平板地说,"但是您一直长期匿名资助他们,在苏珊•斯通和彼得•帕克未成年之前。如果您想问这个的话。"
"我一直是个慈善家。虽然匿名这事儿有点怪。"托尼毫不意外地说,但他随即揪住了眉头。"等等,梅怎么了?"
"她其实并不具备完全的收养条件。不过,当然,您搞定了这个。"
"⋯⋯等等。我在超级之家那儿没见到她。彼得倒像是真正的监护人。"
"因为他们之前大吵一架,帕克女士想把乔尼送走,彼得则表示他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照顾他。"
"送走?梅要把他送到哪儿去?"
律师审慎地观察了一下他的主顾:"呃,我猜您最近太累了?以前您不会想要我回答这个问题的。"
托尼烦躁。"你就当我失忆了,或者突然想要了解整件事。需要指纹或者声纹的验证吗?因为罗杰斯突然问我——这个该死的莫名其妙的监护权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他?"
律师立刻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他声明要提出诉讼了吗?"
"⋯⋯什么?"
"如果他提出诉讼的话,他很可能会成功;介于他曾与您共有的——婚姻关系。"

托尼沉默了大概有一个世纪之长。倒不是说有多惊诧,和美国队长结婚应该不属于他人生中所能射想到的最坏的一个选项。但在原先的世界发生那么多事以后,这个结果显得嘲讽而诡异。他咬着嘴唇,从唇缝里蹦字出来:"滚出去。"
律师摊手,做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托尼又命令他:"留下跟刚才我们谈论的事有关的所有文件,然后滚出去,——别太远,就滚在门口等着。"
半个小时后他打开门,把在门口罚站的律师拽了回来。
"告诉我,我该怎么让罗杰斯打消这个念头?"他紧张地来回踱步,低声咕哝,"该死的,我都做了什么?我居然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
"那要看他知道了多少,介于,呃,这个事件的复杂程度。不同的等级有着不同的应对方式。"律师谨慎地说,"我建议您先跟罗杰斯先生接触,得知他的具体意愿。"


所以,这个时候他会站在史蒂夫面前,根本全是迫不得已。但托尼•斯塔克从来都是一个迎难而上的人;即便那是个如同美国队长一般的世界级难题。"我来贴寻物启事,我的扫地机器人。我知道它看上去很可爱但是你不能随便带走它。"
史蒂夫抱着胳膊。"扫地机器人。"他重复。"我以为那是指圆盘形的东西。"笨笨二号在他腿后头露出半个脑袋。得了,托尼腹诽,收起你那副狗狗样儿。"我以为你是来给我考虑的答复的?"
"商务合作得建立在彼此了解的基础上。我要看看我的实验室,而你得说说你的理由,罗杰斯。"
"好吧,实验室和以前一样。"男人叹息着说,他走出门,踏上摩托车,将头盔扔给托尼。
"去哪儿?"
史蒂夫持续着叹气。"你完全忘了,是不是?"

他当然完全忘了,这不公平。又不是说他想忘的;他记得所有过去式的该死的事,包括胸口的反应堆被盾牌插成两半时、不觉得疼痛,反而有种从内里泛酸出来的剧烈感受——还不时地来折磨他,让他没有一个好觉。他宁愿忘了这些,去记得这个世界鸡毛蒜皮的日常,如果能让这一个罗杰斯少发出那种令世界毁灭的叹息声的话。
摩托车。这不是一个好的工具。他们必须紧贴在一起,这让他又想起没看完的动画了。他犹豫要不要用手环过史蒂夫的腰,但这需要一个好的借口,比如他突然加速什么的。
但好市民甚至维持着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平稳速度,在托尼下定决心假装晕车之前就已经抵达了;更可恨的是,大好人罗杰斯非得带上的笨笨二号用它根本不分轻重的钳子卡着托尼的腰,他想那也许出现青紫了。他就该趁罗杰斯开车的时候把这个小东西丢进路过的垃圾桶里。这会儿它倒是放开他了;跟小狗似的毫无原则地继续朝大好人的腿边黏过去。
一栋看起来还算低调的别墅,史蒂夫把车停好,打开地下室。
不需要解说——他完全推断的出来,在看到那熟悉的、斯塔克式的环境他就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工作室。他用过,他习惯性工作时绞在一起的镗刀和巧克力纸还摆在最顺手的矮架上,车床上似乎有做到一半的某件试验品。他慢慢地走到了它们中间,机械全部安静地停止在那里,好像某种时间停止的魔法,连灰尘都随波逐流地悬浮在灯下,好像海中的一朵水母。
"我没怎么动过这里。"史蒂夫站在门口说,"从我们⋯⋯分开后。我总觉得你会再回来,你从不会把没做完的东西就这么扔着不管了。"
托尼嘴微微动了动。他惶然地转头,眼睛看着史蒂夫的,捧着一个世界的问题,却不知道该说哪一句。我们曾住在这里吗?我们俩一起?我们分开——好吧,至少这倒是不用问为什么。
他最后选了这一句:"你让我修什么?"
史蒂夫转过身,"它在楼上。我以为你至少会猜到,托尼。"
他很快就不需要答案了——关于许多问题。主客厅的提花地毯上躺着那个笨重的、丑丑的机器人。它身上甚至不着调地盖了一件毯子,一看就是史蒂夫的杰作。他根本不晓得怎么照顾机器人。
托尼原地站着,不发一语,他知道自己肯定在这儿住过了。笨笨二号冲了过去,它扯着毯子,绕着它未曾谋面的兄弟打转儿。
"怎么了?"
"⋯⋯我不知道。它就是突然不动了。"史蒂夫歉然地说。
托尼立刻动手试着把它抬起来,史蒂夫连忙在旁边搭把手。"把它给我弄去工作室。该死的,就不该造这么沉。我以为它至少在故障之前懂得怎么自己躺到车床上去。"
史蒂夫沉默了一下。他接着开口:"有阵子⋯⋯我是说它坏掉之前,它绕着门口打转。我以为它只是想见你。我把门关起来——"
托尼挑起一边的眉毛。"你把它关起来?"
"它没法从这自己走去你的大厦,托尼。你不喜欢别人知道你有个机器人,你还不肯见我。"他们费劲地把小机器人抬下门前的阶梯。"而且,在离婚协议上,你把它连着这栋屋子一起丢给了我作为分割财产,完全无视我的意愿。然后我只能见到你的律师了。"
托尼咕哝着,他没法反驳,他都从律师的资料里看到了。他只能转移话题,大声抱怨:"为什么房间里没有直达底层的电梯或者楼梯?为什么非要出门然后在转进地下室里的工作室,这蠢透了。"
史蒂夫顿了顿,他的声音有些发哑。"这房子是你设计的,你甚至自己动手建了水循环系统、大部分太阳能板和智能交互窗还是什么别的,抱歉我记不太清楚了,那些专有名词。如果可能一个人完成的话我不怀疑你连混凝土部分也会办好。⋯⋯你说得把家和工作分开,这样才有回家的感觉。你总是不带钥匙,然后用花园里的石头砸卧室的窗子。"
他们都不再说话了。

他们在工作室里,就这么进行了一阵子无声的修复工作;史蒂夫始终在旁边,像是个陪床的家长那样,担忧地注视着托尼的双手。这让科学家感到无比烦躁,直到重重地将扳手摔在地上。
"⋯⋯我的脑子,"托尼指指自己价值百亿的脑袋,"可能有点问题。我不是说什么比喻的层面或者暗示什么。它就是变得非常的不好使,还会,呃,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情。有可能是重要的事情。"他想拍拍史蒂夫,半途又收回去手,"不是针对你,别难过。它在针对我,我想是的。"
史蒂夫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乔尼。"他最终说出这个名字,"我才知道你把他的监护人换成梅了。"
"你知道,那之后我一直官司缠身。我能造太阳能板,却永远弄不对奶粉的配方。他需要一个母亲,还有足够的钱,这些都不是问题,除了我。"
"或者是我,"正义的罗杰斯先生说,"我们一起决定养育他,我们对他都负有责任。你如果觉得你没有工夫照顾一个孩子,你应该交给我,或者至少,和我一起商量这个问题。你不能把他——"
"这跟你没关系!"托尼使劲把手砸在工作台上,"他跟你没有关系。你只不过在错误的时间正好跟我在一起,然后在那个时间恰好在福利院发现了。我感激你的大度,你的美德,你的心胸你完美的牙齿,但你还要我怎样?"
"你甚至没告诉过他你是他真正的父亲。"
"我根本没法想象我做个父亲,我没这种准备,从来没准备好过。我不像你想玩过家家的游戏,罗杰斯。你想要随便资助谁、领养谁都没问题,但你不能让他们都围着我喊爹地,我真受不了那个。我想我们一定谈过这个问题。我可能记不得了,但我们谈过,对吗?"
蓝眼睛不赞同地看着他,但仍然缓慢地点了点头。"是的。每一次。"
托尼摊了摊手。"我想这就是分手的原因了。"
"我不知道,"史蒂夫摇头,他用手按捏着眼角。"你从未告诉过我。"
"有时候到了就是到了,原因不过是借口。"
"别逃避话题,托尼。——你在那之后甚至把乔尼送回了福利院。天啊,他那时多小?他还不记事,他甚至现在都不记得你我。你居然把他送回去!!"
"书面上我们只是领养他!在不具备条件之后,我当然要把他送回去——"
"你知不知道他们后来找到了他们的生母,那个曾经把他们遗弃的女人、然后她居然几次去试图领回乔尼和苏?"
"⋯⋯我想我后来才知道的,所以我让梅——"
"我真搞不懂你!托尼!"这一次,罗杰斯也拍了桌子,他玻璃弹珠似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绝望了,"你是不是其实看不见我的存在、或者你的世界就始终只围绕你自己转动?"
托尼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好像谁刚刚朝他掴了一掌,但他固执地梗着脖子。他看了所有的资料,至少是律师所有的;有一点非常清晰——这一个自己似乎拼命阻止史蒂夫•罗杰斯和乔尼的接触。如果自己拼命到这个份上,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不能为史蒂夫所知的灰色理由。
"托尼•斯塔克的坚持从来不为自己。"他低声说,"我们始终会分开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从来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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